她刚洗了个手出来,燕昭旭也上来了。
两人在二楼小厅差点儿撞在一起。
“今天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又做了什么?”
秦铮铮看他一眼,也想问问他邓可人的事。
想了想还是没问。
而是无甚趣味应他:“看琴琴演出,又和她一块儿吃了饭。”
他们没下去,就在二楼看着一楼的热闹。
他去挨秦铮铮,话说得有点儿暧昧:“你的礼服我叫人单独放在一边,等会儿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秦铮铮勾唇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她心里挥之不去那个邓公子说的话。
燕总的大舅子,看他说得那么张扬,看来燕昭旭真做了姓邓的女婿啊。
她想问问,但想到那个开口要一亿的男人,不由又萎了气势。
一对离心公婆各自心中都有鬼。
可真是......
见了鬼!
“哥!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楼下,郭瑶展示着身上的绿色礼服,期待地看着燕昭旭。
燕昭旭看着她身上的礼服款式,脸上的笑迅速收起,从秦铮铮肩上直起身子。
黑着脸喝问她:“这是你的礼服吗你就穿?这礼服你从哪儿拿的?”
“在你主卧拿的,怎么了嘛?”
“怎么了!”燕昭旭看着自己精心为秦铮铮挑选的礼物穿在她身上。
又气又别扭。
他运了两回气,还是忍不住指着郭瑶叫:“我的主卧你说进就进,里面的东西说拿就拿?谁教你的?”
郭瑶数次被他指责,也生气了。
手一指秦铮铮,仰着脸一身不服:“不能拿吗?每次秦铮铮都叫我随便拿。”
秦铮铮挑眉不语。
燕昭旭被她的理直气壮堵得说不出话。
脸色难看至极,胸口起伏不断。
其余人见他生气,也不敢吱声,都从下面仰头看他。
一楼霎时变得一片安静。
秦铮铮倒是淡定,劝他:“就让她穿呗,我穿什么都行。”
燕昭旭摇头:“不是穿的问题,是她没教养。”
他看向郭瑶:“这件衣服不准你穿,待会儿将它剪碎了扔出去!”
吩咐完又看向秦铮铮,变了副温柔模样。
“她穿脏的东西那就不要了,我紧急调一件新的给你。”
秦铮铮被他引得都好奇起来:“做什么非要穿那件?”
他看着她,捏起她的手亲了亲:“那件好看。”
秦铮铮不懂他对那件礼服的执着。
照她看来,那礼服就是挺普通一件露背装。
她不懂燕昭旭心里想法。
他的心思只有他知道,特别简单的心思。
就是想炫耀。
炫耀所有一切,只要能展示出他本事的,他都想炫耀。
他喜欢并且享受那种追逐的目光。
喜欢且爱听各种追捧的话语。
尤其是他的舅舅。
比起别人,他更想看到舅舅对自己展露出来的欣赏与夸赞。
他的舅舅,是舅舅又是老师。
老师多年未归,他这个学生就特别想在老师面前展示下自己做出来的成绩。
这份成绩当然也包括秦铮铮。
第二天中午时秦铮铮果然就换上了新的礼服。
她随意挽着头发,没化妆,脚上还踩着家居鞋,礼服也没有仔细整理。
只是那样随意穿着,就叫燕昭旭看得激动起来。
他凑过去要抱她亲她,被她笑着推开了。
“是不是要做准备啊?几点去会场?能不能先在家里吃点东西垫垫?”
隐隐约约楼下还有郭瑶他们嘈杂的声音。
燕昭旭便收了心思,叫人上来给秦铮铮化妆。
等做好万全准备要出发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都坐上车要往宴会酒店去时,才发现郭瑶没跟上来。
郭夫人面对燕昭旭时,是慈祥温和的:“她有点儿紧张,去洗手间了,你们先走,我在这里等她。”
燕昭旭点头,和秦铮铮他们先走。
他的车刚走,郭瑶鬼鬼祟祟就出来了。
身上赫然穿着那件燕昭旭吩咐她剪掉的礼服。
“你何必穿这件?我说实话,你穿了比不上秦铮铮,你太矮了,还有点儿胖,你这...”
郭瑶看她,犟得很:“我就要穿!”
边说已经提着裙坐进了车内。
郭夫人实在忍不住,鼻子里喷出一道粗气,白眼一翻,也坐上了车。
燕昭旭他们到时,邀请的人已经到了大半多。
他携着秦铮铮出场,果然就引来夸赞声无数。
夸他,夸秦铮铮。
众人围着他们夸得他通体舒泰。
让他意外的是,现场还来了几个不请自来颇有身份的外人,他们都是为了燕思归而来。
他们比他有身份,拍着他的肩膀姿态随意:“小燕总,我们几个老家伙不请自来,你不会在意吧?”
“您千万别这样说,您能拨冗前来参加我公司的内部晚会,是我们的荣幸。”
“那燕总几时来?快到了吧?”
“燕总这些年做尽海外诸国生意,实在是好本事。”
“小燕总,燕总...”
“小燕总,燕总...”
燕昭旭听着满口燕总,愉悦的心情顿时变得稍有不悦。
他好不容易从小燕总成为燕总,如今两句话功夫又变回了小燕总。
仿佛变回了他跟在舅舅屁股后头当跟屁虫的日子。
小燕总燕昭旭郁闷了。
他的夫人秦铮铮这会儿在进行着太太间的交际寒暄。
察觉不了燕昭旭的情绪不对之处。
今天宴会,是集团内部开的一个欢迎会。
燕昭旭作为集团老总,位置最高。
秦铮铮作为他的夫人,在女眷中位置最高。
位置高的人交际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没人敢找晦气,大家说的全是满嘴好听话。
听着那些好听话,秦铮铮心情愉悦。
寒暄过一轮后,太太们逐渐散开去找真正想聊的人聊。
秦铮铮则脚尖一转,溜到外面透气去了。
她蹲在一个花坛后面,满眼无神地放空自己。
燕思归信步而来,眼神一转精确无比就捕捉到了右前方那道白。
在灯光投射下,白得柔,白得润,像是精心滋养出来的珍珠,牵引着人想要去靠近、去触摸。
甚至于想要去摘取回来,放在家里收藏。
他停了步伐,吩咐身边的人:“你站在一边等我。”
“是。”
燕思归轻抬步伐朝那抹白而去。
他走在草地上,几乎没有脚步声。
她于是没发现。
他越走越近。
看到了她的侧脸,以及一点鼻尖,还有那因为抬头仰望天空而显得格外修长洁白的脖子。
“你挺会跑,都跑到这里来了。”
秦铮铮猛然回头,表情由吃惊茫然变得呆滞又不可置信。
冤孽,她心想真是冤孽!
怎么去哪儿都能碰到这个错啊!
他跟得这么紧,是不是她其实已经被他盯上了?
他要一亿的封口费,她上哪儿去拿出一亿来!
秦铮铮感觉好绝望,特别想哭。
“许秘书,舅舅到了吗?”
是燕昭旭的声音,秦铮铮连忙起身,猫腰提裙子。
燕思归暂时放过她,转头去看燕昭旭。
燕昭旭其实已经看到他了,带着笑迎上他:“舅舅,欢迎回家。”
他们甥、舅因公司事务打视频的时候经常有。
再见面并不算太陌生。
燕昭旭迎着他往厅内去。
燕思归瞄一眼已经空荡无人的花坛,再一次感叹她跑路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