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孙燕见过一面后,秦风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每天照常上班——泡茶、看书、偶尔编目。空间里的豌豆收了一茬又一茬,金币稳步增长,虽然离小精灵还远,但看着数字往上跳,心里踏实。
至于联系孙燕?
别闹了。
连个电话号码都没留,微信都没加,联系空气啊。
况且秦风有自知之明——人家重点中学教师,研究生学历,长得跟明星似的,能看上自己这个图书馆馆长?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是童话。现实是,癞蛤蟆要有癞蛤蟆的觉悟,老老实实蹲在池塘边,别老抬头看天。
十二月底的一天,秦风正在图书馆一楼帮老王整理过期报纸,徐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进来了。
“小秦,找你有事。”徐姐今天穿了件红色呢子大衣,妆容精致,往那一站,跟图书馆这老旧环境格格不入。
老王识趣地拿着报纸往里面走:“馆长你们聊,我去里面整理。”
秦风拍拍手上的灰:“徐姐,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徐姐嗔怪地看他一眼,“上次跟小燕见面后,你怎么不主动联系人家?人家姑娘可等着呢。”
秦风愣了:“等我?徐姐,您别开玩笑了。就一面,话都没说几句,等什么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自信呢?”徐姐走近几步,身上香水味有点浓,“小燕亲口跟我说的,觉得你人老实,工作稳定,是个过日子的人。人家对你挺满意的。”
秦风心里呵呵。
满意?
那天在咖啡馆,孙燕那眼神,那语气,哪点像满意?
分明是“应付差事赶紧走人”的表情。
“徐姐,我真配不上。”秦风诚恳地说,“我一没房二没车,父母是农民,自己就一个小副科。孙老师那样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着。”
“你看你,又来了。”徐姐摇头,“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
只要人好,踏实,比什么都强。小燕那孩子就图个安稳。”
秦风看着徐姐。
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似的,身材曲线在呢子大衣下若隐若现,脸上看不出皱纹。
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但那光……总觉得不太对劲。
“徐姐,我真不行。”秦风坚持,“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这话虽然老土,但道理在。”
“你啊,就是太老实。”徐姐忽然拉住他胳膊,“走,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小燕还等着呢,我都答应人家了。”
秦风想挣脱,但徐姐力气不小,硬是把他拉出了图书馆。
外面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标是匹跃马——秦风不认识具体型号,但知道这牌子不便宜。
“上车。”徐姐打开副驾驶门。
秦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去了。
车里一股香水味,内饰豪华,座椅是真皮的。
他偷偷看了眼仪表盘——里程数不高,车很新。
徐姐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时身体前倾,领口开了些。
秦风赶紧移开视线。
“徐姐,这车……不便宜吧?”秦风没话找话。
“还行,一百来个。”徐姐轻描淡写,发动车子,“我老公做生意的,给我买了代步。”
一百多万叫“还行”。
秦风心里咂舌。
徐姐老公做什么生意,能随手买百万豪车给老婆代步?
而且徐姐在党校就是个普通教辅人员,工资能有多少?
车开得很稳。
徐姐一边开车一边说:“小秦,不是姐说你。你这条件,在咱们党校算不错的了。副科级,明年说不定就正科。小燕那孩子,眼光是高,但她就喜欢你这类型的——踏实,不花心。”
秦风没接话。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到了上次那家咖啡馆,孙燕已经在了。
还是靠窗的位置,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大衣,围巾是淡粉色的,衬得皮肤更白。
看见他们,她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小燕,我把秦风带来了。”徐姐把秦风推到对面坐下,“你们好好聊。婚姻大事啊,难得遇到个老实人。”
她说“老实人”三个字时,语气有点意味深长。
孙燕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徐姐拍拍秦风肩膀:“姐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小秦,主动点。”
徐姐走了。
咖啡馆里轻音乐缓缓流淌,周围几桌都是情侣,低声说笑。
孙燕搅着面前的咖啡,半天没开口。
秦风也不急,慢慢喝着水。
“我对你……”孙燕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基本还是满意的。”
秦风差点呛到。
“但是,”孙燕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条件得说在前面。”
来了。
秦风心里想。
“第一,彩礼二十八万。这是行情价,不多。”孙燕语气像在谈生意,“第二,市里要有一套二百平以上的房子,学区要好。第三,车不能低于一百万。我上班远,车差了不行。”
秦风默默听着。
“第四,你父母不能过来住。我可以每个月给他们打生活费,但住一起不行,生活习惯不同。”孙燕继续说,“第五,结婚后,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碰我。我有洁癖,需要时间适应。”
秦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第六,你的工资卡要交给我保管。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个道理你懂。
第七,家务你全包。我工作忙,没时间做这些。”孙燕顿了顿,“暂时就这些,其他的想到了再说。如果你同意,我们下周就可以领证。”
她说完了,看着秦风,脸上是一种“你赚大了”的表情。
是的,就是那种“我这么漂亮,肯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赶紧感恩戴德答应”的表情。
秦风放下水杯。
他看着孙燕。
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清冷。
放在哪都是女神级别。
但……
“孙老师,”秦风开口,声音很平静,“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孙燕皱眉:“什么意思?”
“第一,我没说要娶您。”秦风说,“第二,您提的这些条件,别说我了,咱们江东市能达标的男人,估计不超过百分之五。第三……”
他顿了顿:“第三,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是个普通公务员,父母是农民,没房没车没存款。您这样的天鹅,我这样的癞蛤蟆,高攀不起。”
孙燕脸色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风站起来,“咱们不合适。祝您早日找到符合条件的那百分之五。”
他掏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十放在桌上:“咖啡我请。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你站住!”孙燕声音提高了,“秦风,你知道多少人排队追我吗?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
秦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孙老师,”他说,“那些排队的人里,有没有人告诉您,婚姻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谈生意?
有没有人告诉您,感情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提条件?有没有人告诉您……”
他笑了笑:“算了,这些跟我没关系。再见。”
这次真走了。
推开咖啡馆门,冷风扑面而来。
秦风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清爽了。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
街上很热闹,圣诞装饰还没拆,店铺里放着欢快的音乐。
情侣手牵手走过,笑得甜蜜。
秦风忽然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至少不用面对二十八万彩礼、二百平房子、百万豪车、不准碰老婆、工资全交、家务全包……这一堆离谱条件。
他想起孙燕说“我有洁癖”时的表情,那种居高临下的嫌弃。
又想起徐姐说“老实人”时的意味深长。
老实人招谁惹谁了?
就该接盘?
手机响了,是徐姐。
“小秦,谈得怎么样?”徐姐声音带着期待。
“徐姐,”秦风说,“我跟孙老师不合适。您以后别费心了。”
“怎么了?小燕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配不上。”秦风说,“徐姐,我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顺手把徐姐的号码拉黑——不是生气,是清净。
回到党校时,天已经黑了。
秦风没去父母那儿,直接回了宿舍。
他进空间收了轮豌豆,看着仓库里堆成山的豆荚,心里那点不快慢慢散了。
卖了一批,金币又涨了点。
他打开商城,看着那个标价1000金币的空间小精灵。
快了。
再攒攒。
退出空间,秦风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风娃,晚上回来吃饭不?你爸炖了鸡汤。”
秦风回复:“回,马上到。”
他起身,穿上外套。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房间。
简单,整洁,安静。
挺好。
至于孙燕,至于徐姐,至于那些离谱的条件……
去他嘛的。
癞蛤蟆不吃天鹅肉。
癞蛤蟆自己过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