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和尚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胖和尚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两人行走江湖多年。
深知“踢到铁板”是什么意思。
而眼前这块“铁板”。
就算是烧红的烙铁也不过如此。
这是深渊,万丈深渊。
“跑!!”
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瘦高和尚嘶哑着喉咙发出一声尖叫。
胖和尚听到这里,同样也不敢在站在原地。
俩人几乎是同时迈开脚步,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飞窜!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轻功催动到了极致,只盼能分散那煞星的注意力,搏得一线生机。
杨过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具奔逃的背影,只是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仓皇的背影,低语般轻声道:
“现在才想逃......有用吗?”
话音未落。
他脚尖看似随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那里正好有两枚被溪水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
“咻!咻!”
两道尖锐短促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快得超越人耳捕捉的极限。
正在全力奔逃的瘦高和尚和胖和尚,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猛然一黑,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踉跄着向前扑出两三步,随即如同被砍断的木头般,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扬起细微的尘土。
两人的后脑勺上,各自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鲜血缓缓渗出,已然气绝。
溪水依旧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血腥气。
以及地上那三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代表着此地方才的不凝聚。
从刀疤和尚动手,到三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对此,杨过则是视若无睹。
身形一晃,如同移形换影般,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依旧僵立在溪水中的绿衣少女面前。
程英还保持着刚才震惊到失神的姿态,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都还未归位。
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从枯枝挡刀、枭首、飞石杀人......
这一朝朝一暮暮,如同最荒诞恐怖的梦境,却又无比真实地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冲击着她脆弱的心神。
杨过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的齐平。
他声音放缓,轻声问道:“吓到了?”
这三个字,仿佛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程英被恐惧和震惊封锁的感官。
“啊!”
程英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确被吓到了。
但吓到她的并非是方才差点被抓了。
而是面前少年的实力实在是过于出乎他的预料了。
那三个和尚明显不是泛泛之辈。
可饶是如此。
在面前少年的身上。
却硬是几个呼吸都坚持不到。
甚至可以说是一边倒的碾压。
这......
这这......
这合理吗?
程英看着近在咫尺,容貌清秀的杨过。
方才一剑封喉的从容,和如今此刻对自己的关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但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方面的时候。
自幼所受的教养和骨子里的良善,让程英迅速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鬓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还残留着惊悸,但已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程英朝着杨过道:“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若非恩公仗义出手,小女子今日......今日必遭毒手。”
杨过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随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若放在礼教森严的场合,或是对陌生闺秀而言,确实有些唐突直接。
但此刻,经历了生死追杀与如此震撼的救援,程英心中哪里还会去计较这些俗礼?
在她看来。
恩公出手相救,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简直是再当然不过的事情。
抬起头,程英迎上杨过的目光,轻声答道:“回恩公话,小女子姓程,单名一个英字。”
程英?
听到这个名字,杨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她。
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就在此时,程英忽然轻轻“嘶”了一声。
秀眉微蹙,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方才因惊吓和站立不稳而忽略的痛楚,此刻清晰地从右脚踝传来。
是了,刚才仓皇逃命时程英的小脚崴了一下,紧接着又被杨过神乎其技的出手震慑,竟一直没顾得上。
“怎么了?”
杨过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程英忍着疼,勉强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小声道:“没......没什么......好像是方才......脚崴了一下。”
“脚崴了?我帮你看看。”杨过朝着程英道。
“不......不必了!”
程英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染了晚霞的白玉。
她连忙摆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只是小事,我自己......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不敢劳烦恩公。”
她试着轻轻挪动脚步,想证明自己并无大碍。
可右脚刚一受力,一股钻心的疼痛便让她“啊”地轻呼出声。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身子也再次歪斜。
杨过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也是摇了摇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姑娘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略一思索,杨过也有了主意。
他脸上故意露出几分严肃,语气也加重了些:“程姑娘,脚崴了可不是小事。”
“若是扭伤了筋骨未曾及时正位,日后留下病根,轻则走路不便,重则可能影响行动。”
“你现在年轻尚不觉得,等年纪大了,阴雨天疼痛难忍,那才叫麻烦。”
杨过这半是事实半是“恐吓”的话,果然让程英愣住了。
她也是喃喃自语道:“这......这么严重?”
程英自幼在闺阁,虽也听长辈提过崴脚要小心,却从未听过这般“严重”的说法。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恩公武功如此高强,手段莫测,见识定然远超常人。
他的话......或许真有道理?
而且,恩公那认真的神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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