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斯文贼找上王洋,纯粹是“顺手”,打从王洋身边过,看他二二忽忽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就顺手掏他一下。一般来说,这种年轻小哥身上没什么油水的。
尤其王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在校生。
只不过对于一个惯偷来说,身边有人犯傻而不去偷一下的话,心里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手痒啊!
果然,从手感上也能知道,那小本子不会是钱包,可能是证件之类的。但有不少学生喜欢把钱夹在学生证里,虽然不多,通常都是几十块,总也够一顿饭钱了。
可这一回,掏出来的特么的竟然是一个警官证!
当然,其实是警校的学生证。
仔细看,警校学生证和真正的警官证区别还是很大的,关键是,斯文贼一见到那国徽顿时手臂就哆嗦,哪里还敢去细看?
这倒霉催的,偷东西偷到警察口袋里了!
斯文贼不愧是个老手,暗暗吸了口气,稳住神思,又轻轻将学生证给放了回去。
当他的手再次从王洋口袋里出来的时候,忽然手腕一紧,如同箍了道铁箍似的,瞬间整条胳膊都为之一麻。
斯文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人手劲好大!
王洋咧嘴一笑,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也是王洋身上诸多令人难以索解的“奇迹”之一——这丫的抽烟,并且烟瘾不小,但直到四十多岁,牙齿都是那么整齐洁白。
不过此刻,在斯文贼眼里,这整齐洁白的牙齿已经化为恐怖的血盆大口,似乎随时都准备将他一口吞了下去。
“哥们,有点背啊,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偷我的人……”
王洋家老爷子到老不改北方口音,家里人都跟着受了影响,王洋打小能说一口标准北方话。
不过这话说得有点过于老气横秋了,斯文贼望了他一眼,有刹那间的愣怔,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哥们,误会误会,要不,给个面子算了……”
边说边暗暗用力,想要挣脱王洋的手掌,却像是胶水粘上了似的,哪里挣得脱分毫?
王洋能打,身手好,在整个边城市局都是出了名的,曾经连续三年获得警校擒拿格斗比赛的冠军。如今重回二十年前,正是年轻力壮,神完气足的年纪,小小毛贼,岂是对手!
“小子,哥今儿本来是休假,你给哥搅黄了,你说该怎么收拾你?”
王洋牢牢攥住毛贼的手腕,嬉笑着说道。
为人处世总是吊儿郎当,从来没个正形,是王洋最大的缺点,因为这毛病,在警队里混了二十年,也没混到个像样的官职,四十几岁还是个正科级侦查员。
级别倒是上去了,说到底还是个干活的兵!
好在王洋不在乎这个,只要有案子办,有小酒喝着,再有一盘猪头肉,小日子就很滋润了。
王洋不是不求上进,而是没那个机会。
刚去派出所上班那会,也很是卖力工作了几年,案子办得多,一年报捕三十几个,是整个边城市局办刑事案最多的派出所民警,就是由于这个吊儿郎当的性格,看谁都斜着眼,不讨上级喜欢,总也混不出头。后来老爷子两腿一蹬,见了马克思,王洋就更加没指望了,索性绝了那个心思,安心做自己的小警察了。
不过偶尔同学聚会,和那些有大出息的同学在一起喝酒叙话,还是觉得有点窝囊。
尤其是当年的班花带着同情眼神望向他的时候,王洋心里都有种被刺到的感觉。
但眼下,王洋还没想得那么远。
不管是谁,刚刚经历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一段经历,也不可能完全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