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极高风险/传说级物品!】
陈风的视网膜被那道刺眼的橙色光芒映得生疼。在这个全美最顶级的富人区垃圾桶里,居然藏着连系统都要发出红色警报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双手拨开那些散发着高档香水味和有机蔬菜腐烂气息的垃圾袋,摸向了最底部。
入手的是一团毛茸茸、有些发粘的东西。
陈风把它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丑陋的棕色泰迪熊玩偶。它的肚子被利器粗暴地划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劣质的白色人造棉。表面沾满了不知道是番茄酱还是干涸血迹的暗红色斑块。
林婉站在一旁,看着陈风像捧着圣旨一样捧着一个破烂的毛绒玩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陈先生,根据我的垃圾分类经验,这种带有潜在生物污染源的儿童毛绒玩具,二手市场回收率为零。它甚至不如那个烧糊的平底锅。”林婉试图用她的理性思维来纠正陈风的“失误”。
陈风没有理她。
因为在他的AR目镜里,这只破熊的上方,正悬浮着一排排令人窒息的数据面板。
【物品鉴定:卡特尔遗落的“运输载体”。】
【内含物:未切割的血钻原石 x 12颗。】
【黑市估值:$50,000 以上(视切割工艺而定)。】
【风险评估:极高。这是墨西哥锡那罗亚帮派为了躲避DEA(缉毒局)突击搜查,在驾车逃逸时临时丢弃的赃物。】
【系统建议:宿主,你现在手里捧着的不是泰迪熊,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建议立刻扔掉,或者……干一票大的。】
「五万美金。」
陈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万美金,在这个见鬼的洛杉矶,足够他们三个人换一个安全的假身份,租一套不用担心被流浪汉撬门的公寓,甚至还能买一辆不会在半路抛锚的二手丰田。
这是他们彻底摆脱贫民窟,跨越那条“斩杀线”的第一桶金。
至于风险?
陈风冷笑。在这个国家,没钱连叫个救护车都能让你破产,穷死和被黑帮打死,只不过是死法不同而已。既然已经是个光脚的了,还怕穿鞋的毒枭?
他迅速将泰迪熊塞进林婉手里那个巨大的黑色工业垃圾袋里。
“看好它,林总监。”陈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就算是警察拿枪指着你的头,你也不能松手。这只熊,比你的命值钱。”
林婉被陈风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种眼神,就像是护食的饿狼。她虽然不知道这破熊里藏着什么,但顶级做题家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足以改变他们阶级的筹码。
她死死抱住垃圾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唰——”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像一柄利剑般撕裂了黑暗,精准地打在了陈风和林婉的脸上。
“Hey!你们两只老鼠在干什么?把你们的脏手从那个垃圾桶里拿出来!”
一个粗犷、傲慢且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声音在十米外炸响。
陈风眯起眼睛,适应了强光后,他看清了来人。
那不是巡警,而是一辆涂着黑色哑光漆、印着“比弗利山庄私人安保”字样的高尔夫巡逻车。
车上走下来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的白人壮汉。他穿着一身极其专业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电击枪、防暴棍,甚至还有一把格洛克手枪。
「看吧,这就是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陈风在心里嘲讽。
富人们根本不相信那些拿着纳税人几千块工资、出警还要考虑政治正确的公立警察。
他们宁愿花大价钱,雇佣这种退伍军人或者前黑水公司的雇佣兵,来维护他们社区的“绝对纯洁”。
在这个白人壮汉眼里,陈风这种亚裔面孔和穿着廉价衣服的林婉,就是污染他们高贵社区的移动病原体。
“双手抱头!转过去!靠在垃圾桶上!”保安拔出腰间的防暴棍,在手里掂量着,满脸横肉因为兴奋而扭曲。他最喜欢在值夜班的时候,虐待这些跑来富人区捡破烂的流浪汉了。
林婉吓得浑身发抖。
她在美国呆了五年,太清楚这种私人保安的权力了。在富人区的私人领地上,他们有权使用“合理的武力”驱逐入侵者。
更致命的是,如果保安呼叫移民海关执法局,她这个H1B失效的黑户,明天就会被关进移民监狱。
「斩杀线」的铡刀,已经悬在了她的脖子上。
林婉绝望地看向陈风,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引以为傲的算法和逻辑在暴力和强权面前轰然倒塌。
陈风却没有举起手。
他迎着刺眼的强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他甚至极其放松地将手插进了风衣口袋,然后,轻轻敲了敲口袋里那台没电的手机。
这是信号。
“长官,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些被遗弃的……”陈风故意用一种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拖延着时间。
“闭嘴!你这个偷渡来的黄皮猴子!我不需要听你解释!”保安被陈风不配合的态度激怒了,他大步走过来,举起防暴棍就准备往陈风的肩膀上砸去。
“砰!”
福特金牛座的副驾驶车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住手!求求你别打我丈夫!”
一声凄厉、破碎、带着无尽绝望的女声,划破了比弗利山庄寂静的夜空。
艾米丽像一只折翼的白天鹅,跌跌撞撞地从车里冲了出来。她甚至故意在路边的草坪上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在地上。
【系统提示:被动技能「圣母的怜悯」已激活!】
【当前施法载体:艾米丽。】
【状态:满级影后体验卡已发放。】
艾米丽跪在地上,金色的长发散乱在脸颊两边。她没有穿鞋,白皙的双脚沾满了泥土。她一手死死护着自己那还未显怀的小腹,另一只手绝望地伸向保安的方向。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她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涌出。
“求求你……长官……”艾米丽的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我们不是小偷……我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们买不起婴儿车……我丈夫只是想在垃圾桶里,给我们的宝宝找一个被人扔掉的玩具……求求你,别把他抓走,我的宝宝不能没有父亲……”
陈风在心里默默给艾米丽竖了个大拇指。
这台词,这微表情,这护肚子的动作。如果好莱坞有“最佳白左特供催泪奖”,艾米丽现在就能去领小金人。
保安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防暴棍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种族歧视的混蛋,但他面对的是一个“怀着孕、金发碧眼、哭得楚楚可怜的白人贫民女孩”。这在美国的舆论体系里,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政治正确护体。
“这……女士,这里是私人领地……”保安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就在这时,几栋别墅的灯亮了。
凌晨三点多,正是那些因为过度焦虑和服用处方药而失眠的富豪太太们,出来遛纯种拉布拉多的时间。
“Oh my god!你在干什么,大卫?!”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披着羊绒披肩、手指上戴着鸽子蛋钻戒的中年白人贵妇,牵着狗从铁门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艾米丽,以及举着棍子的保安,眼神瞬间充满了正义的怒火。
紧接着,又有两个出来夜跑或者抽烟的邻居凑了过来。
【系统判定:「圣母心」区域性共振已触发!】
“大卫!你这个野蛮人!你竟然用棍子指着一个孕妇?!”
贵妇愤怒地指责保安,那语气仿佛在训斥一条不听话的狗,“你被雇佣是为了保护我们免受黑帮的侵扰,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欺凌一个可怜的母亲!”
“夫人,他们是在翻我们的垃圾箱,他们可能是……”保安试图解释。
“垃圾箱?那是我们不要的废品!他们愿意拿去给孩子用,那是上帝的恩赐!我们每年向慈善机构捐几十万,难道还容不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孕妇在我们的垃圾桶里找一个玩具吗?!”
贵妇走到艾米丽身边,满脸心疼地将她扶了起来。
“哦,可怜的孩子,地上太凉了。你的丈夫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不该受到这种对待。”
这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陈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时连看流浪汉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富太太们,此刻正拉着艾米丽的手嘘寒问暖。
他太懂这些人了。
她们不需要真正的平等,她们需要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道德满足感」。
艾米丽的惨状,刚好满足了她们“扮演上帝”的虚荣心。
在这个剧本里,保安是恶龙,陈风是无能的农夫,艾米丽是受难的公主,而这些贵妇,就是挥洒光辉的圣母。
“对不起,夫人……这是我的失职。”保安在大金主面前,只能像个孙子一样低头道歉。
“你们需要婴儿车对吗?”另一个穿着瑜伽裤的贵妇热心地说道,“我车库里刚好有一辆高景观推车,我女儿只用了两次。反正我也打算扔了,你丈夫能把它搬走吗?”
“我那里还有几箱没开封的有机奶粉和几件全新的婴儿服,等我让管家拿出来!”
五分钟后。
福特金牛座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一辆价值一千多美金的九成新婴儿车,三箱顶级奶粉,还有一堆连吊牌都没剪的名牌婴儿衣物。
林婉坐在后排,抱着那个装有血钻的黑色垃圾袋,大脑处于彻底宕机状态。
她无法理解。
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抓进ICE监狱,下一秒,她们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被这群富婆塞满了价值几千美金的“施舍”。
这就是陈风所说的……生存法则吗?
“谢谢各位夫人,上帝会保佑你们的善心。”陈风极其谦卑地鞠了一躬。
在转身走向驾驶室的时候,他路过了那个依然满脸憋屈、正在用对讲机汇报情况的保安大卫。
陈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宗师级扒窃——幽灵之手,发动。】
指尖轻轻拂过保安战术背心右侧的卡扣。
当陈风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时,他的风衣口袋里多了一把沉甸甸、带有战术破窗锥的军用级强光手电筒。
“长官,夜班辛苦了。以后别随便用手电晃人的眼睛,容易瞎。”
陈风摇下车窗,对着依然没有察觉手电筒丢失的保安挥了挥手。
然后,一脚油门,这辆满载着血钻、名牌婴儿车和顶级做题家的破福特,在贵妇们感动的注视下,消失在比弗利山庄的夜色中。
车内。
陈风把那把顺来的战术手电扔在仪表盘上,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林婉。
“林总监,今晚的实习课学到了什么?”
林婉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再也没有了那种硅谷精英的清高。
“我学到了,在美国,尊严是明码标价的。但如果你懂得如何利用规则和偏见……”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卸妆的艾米丽,又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肮脏的垃圾袋。
“你就能把这个国家的下水道,变成我们的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