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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不发的拿着那份破产资产清算书回到家。
沈诚扫了一眼封面，破产申请四个大字让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我没做饭，而是破天荒地去酒柜开了一瓶他珍藏多年的罗曼尼·康帝，给我倒了半杯。
“林悦，摊子已经烂透了，就没必要再往里砸钱堵窟窿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
他放下酒杯，郑重地握住我的手：“如果拖垮另一家公司，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林悦，你懂我的，对吧 ？”
我当然懂他。
于是我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救了。”
可是他好像没搞清楚，破产的又不是我的公司。
......
最近沈诚总抱怨市场环境不好，公司流水一直转不动，
为了安他的心，我特意去了一趟会计师事务所，做了一次彻底的清算审计。
结果出来后，主理律师面色凝重地把我请进了隔间。
“林女士，根据最新的审计结果，沈总名下的诚悦外贸因为长期违规担保和投资失败，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
“现在的建议是......立刻申请破产清算。”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千万的债务，还有可能面临的法律诉讼。
“李律师，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我名下那家公司现金流还算健康，如果把我的资产抵押出去，能不能把他的窟窿堵上？”
“哪怕是卖房我也认了，毕竟那是他的心血。”
拿着那份厚重的《资产清算与破产申请书》走出来时，我手心全是冷汗。
我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所有最坏的结果，甚至做好了和他一起背债还钱的准备。
刚进家门，沈诚就迎了上来。
他一眼就瞟到了我手里文件封面上的字。
我下意识地想把文件藏到身后，怕他受不住打击。
可沈诚什么都没问，反而一把揽住我的肩膀，语气出奇地轻快：
“累了一天了吧？快去洗手，今晚老公陪你喝一杯。”
餐桌上，醒酒器里盛着他珍藏了五年都舍不得喝的罗曼尼·康帝。
看着那猩红的酒液，我心里的愧疚更甚，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他平时那么爱面子，如今公司没了，竟然还强撑着安慰我。
他温柔地给我倒了半杯酒：“先喝点，喝完咱们慢慢聊。”
我猜，他大概是想让我宽心。
酒过三巡，屋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沈诚突然放下酒杯，握住我的手，一脸郑重地开了口：
“林悦，那公司既然已经烂透了，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要不......咱们别救了。”
我正准备掏出房本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只要把资产并过去，还是能撑过这一关的！”
“可是那样代价太大了，不仅要把家底掏空，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我急切地反驳：“钱没了可以再赚，咱们夫妻一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清算啊！”
“林悦！”他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我，“怎么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失败，把咱们两个人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我愣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
沈诚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如果换做是我的公司要倒闭，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切断，绝不会拖累你。”
“做生意嘛，要有断尾求生的勇气。”
“林悦，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合着他只看到了破产两个字，压根没看清申请书下面的法人代表是谁，以为倒闭的是我手里那家小作坊。
原来在利益面前，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就碎了。
我眼底的泪意瞬间蒸发干净。
“好，我理解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