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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店里落针可闻,导购低下头假装整理托盘。
苏菲把孩子搂得更紧。
“林悦,”沈诚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冷,“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里闹得人尽皆知?”
我看着他急于粉饰太平的脸:“你干这些腌臜事的时候,没想过会人尽皆知?”
苏菲眼泪要掉不掉:“诚哥,算了......我们走吧”
她边说边往沈诚身后缩,手指却不小心勾到展示柜上的丝绒衬布。
衬布滑落,连带上面一枚翡翠戒指叮当坠地,滚到我脚边。
苏菲惊慌地弯腰去捡,手肘狠狠撞在我腰侧软肋。
尖锐的痛楚让我闷哼一声。
沈诚看到了。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在我吃痛弓起的背和苏菲泫然欲泣的脸之间飞快扫过。
然后,他停住了。
那只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他伸出手——却不是扶我,而是一把将苏菲拉回身边,
再转向我时,只剩冰冷的警告:
“你还要怎样?”
我看着他们几乎贴在一起的姿态,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
“刷卡。”沈诚不再看我,“刚才选的,全部包起来。”
一百二十八万五千,他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就花了。
他搂住苏菲的肩膀,另一只手牵起孩子,从我身旁走过,脚步没停。
短信在我坐进出租车时跳出来:“回家,谈离婚。”
推开家门,他已经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
“坐。”他没抬头,用下巴指了下对面。
我坐下,看向那份离婚协议。
“林悦,事情到这步,好聚好散。你那公司已经完了,五千万你扛不起。”
“我的公司还在,资产保住了,咱们夫妻一场,以后总不会不管你。”
“我会给你一套公寓和五十万现金,够你安度晚年,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我几乎要笑出声。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像是真的为我好一样,
“等债主找上门,法院强制执行,你就不只是背债了。我现在和你切割干净,是在救你。”
他说得恳切,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
我沉默不语的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眉头开始皱起。
然后我问:“沈诚,你就这么确定,需要被拯救的人是我吗?”
我拿起那份协议,轻轻放回他面前。
他猛地站起,声音猛地拔高,
“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后,我要看到签字,否则,别怪我不念最后一点情分! ”
他抓起外套,在摔上门的前一刻,后一句:
“苏菲和耀耀下周搬进来,识相点,别碍事。”
我坐在渐渐暗下去的光线里,腰间的痛还在,心里却一片死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