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2:31:51

4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陆卫国顾不得疼,惊恐地抬起头:“妻、妻子?谁?宋春迟?”

白栀捂着嘴退后两步。

陈建和张强更是吓得腿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秦北驰是谁?

那是他们父辈见了都要敬礼的人物!

我站在秦北驰身边,看着这三个不可一世的竹马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我从包里拿出结婚证,在陆卫国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我不下乡了。”

“我现在是秦北驰合法的妻子,我要随军去海岛了。”

“至于那个大西北的名额......”

我目光转向摇摇欲坠的白栀,轻声说:

“本来就是白栀妹妹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陆卫国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赤红,震惊,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慌。

从小跟在他身后,为他洗衣做饭,无论他怎么混蛋都会等着他的宋春迟。

那个他以为永远都不会离开的宋春迟......

嫁人了。

吉普车驶出大院,把所有的喧嚣都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我有些局促地坐在后座,旁边就是秦北驰。

狭小的空间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好闻的皂角香。

“刚才......谢谢你。”我小声说道。

“谢什么。”秦北驰没有回头,目光直视前方,但声音并不冷。

“你是老子的......咳,我媳妇,护着你是天经地义。”

他似乎不太习惯说那个称呼,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到我怀里。

“还没吃早饭吧?垫垫。”

我打开一看,是国营饭店热乎的肉包子,香气扑鼻。

我咬了一口,肉汁四溢,眼眶突然有点热。

与此同时,大院门口。

吉普车一走,陆卫国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响着秦北驰那句“我的妻子”。

妻子......

他一直以为会永远等着他的春迟,成了别人的妻子。

白栀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想扶他。

“卫国哥,你别这样,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滚!”

陆卫国甩开她的手,第一次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她。

“要不是你,春迟不会走!要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哭,我不会这样子逼她!”

“我的春迟就不会这样子匆匆忙忙嫁人了!”

白栀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又下来了。

“我、我没办法呀,我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陆卫国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走的时候,屋子都空了,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什么都没给我们留下!”

他像疯了一样冲回我的小屋。

空荡荡的房间,像陆卫国被挖空了心。

他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突然间他想起来,上个礼拜他训练崴了脚,是宋春迟给他用热酒揉搓。

当他随口说一句想吃南街的豆汁焦圈,第二天早上,桌上就一定会出现。

每次他和别人打架受了伤,白栀只会哭着说“你好吓人”。

而宋春迟会默默地拿出药箱,一边骂他“混蛋”,一边心疼地给他上药。

那些他习以为常、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瞬间,此刻在一刀刀剜着他的心。

他以为他对白栀是责任,是怜惜。

他以为自己对宋春迟是兄妹情,是习惯。

直到现在,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屋子,他才明白,习惯才是最深最可怕的爱。

他把自己暖暖的太阳,亲手推给了别人。

“春迟......”

陆卫国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后悔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