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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日子,最近可谓是鸡飞狗跳。
虽然库房烧了,但江行知毕竟是首辅,还是咬牙重新凑了一份聘礼,将沈如月风风光光地娶进了门。
然而,新婚燕尔的甜蜜还没维持三天,矛盾就爆发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燕窝是陈的吧?这么腥怎么吃?!”
沈如月将一碗燕窝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了伺候的丫鬟一身。
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夫人,这已经是府里最好的血燕了......”
“闭嘴!我说不好就是不好!江行知呢?让他来看看,他这府里都是些什么刁奴,竟然敢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沈如月在家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以前在相府,吃的用的无一不是极品。
如今嫁到江府,虽然江行知贵为首辅,但毕竟根基浅,家底哪里比得上百年的世家。
江行知刚下朝回来,就听到正院里吵吵闹闹。
他本就因为朝堂上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而心烦意乱,此刻更是头疼欲裂。
“怎么了?又在闹什么?”
他耐着性子走进去。
沈如月一见他,委屈地扑进他怀里:“行知,你府里的下人都欺负我!这燕窝根本没法吃!”
江行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那是千金难买的贡品血燕,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特意留给沈如月的。
若是换作柳絮......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安静的身影。
柳絮从来不会抱怨吃穿用度。
她总是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得美味可口。
他夜里读书饿了,她会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如今想来,那竟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顺口的东西。
“如月,别闹了,这已经是府里最好的了。”
江行知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嫌我闹?”沈如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江行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
“我现在怀孕了,脾气大点怎么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提到孩子,江行知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没有,我累了,你好生歇着,我去书房处理公务。”
他逃也似地离开了正院。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张氏的抱怨声。
“儿啊,你这新娶的媳妇也太难伺候了!今早我让她来立规矩,她竟然说身体不适起不来!还有,她带来的那些婆子,一个个鼻孔朝天,连我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江行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娘,如月是丞相千金,娇气些是正常的。”
“丞相千金怎么了?那是以前!现在嫁到咱家就是江家的媳妇!”
张氏一拍大腿:“还是柳氏好,以前我想吃什么,她天不亮就起来做,从来不敢顶嘴,我说东她不敢往西......”
“够了!”
江行知猛地打断母亲的话。
“别再提那个女人!”
张氏被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了嘴,小声嘀咕道:
“本来就是嘛......自从那个女人走了,这府里就没一天安生日子。昨儿个厨房灶台塌了,前儿个花园池塘里的锦鲤全死了......真是晦气。”
江行知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
自从柳絮走后,府里确实怪事连连。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
不,绝不可能。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一定是因为最近诸事不顺,才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只要等如月生下嫡子,只要他在朝堂上再立新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