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按照记忆中的方法,仔细检查那一页。
果然,在“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一句的“瘦”字下面,有一个用指甲掐出来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这是暗号!
我立刻将书本对着烛火,小心翼翼地将那一页的书页边缘,用沾了水的指尖慢慢捻开。
里面,果然有一个极薄的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熟悉,是娘亲的笔迹。
信上的内容,写得极为隐晦。
没有明确的人名,也没有具体的事件。
但其中两句话,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眼睛里。
“柳家有女,心如蛇蝎。”
“东宫暗火,烧尽白骨。”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多年的怀疑,多年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我娘,根本不是病逝!
她是被人害死的!
凶手,就是太子妃柳氏!
而这桩婚事,根本不是什么金玉良缘。
是柳氏想彻底堵死我们宁王府的后路,想把我变成她掌控下的一枚棋子,想让宁王府,成为第二个被东宫暗火烧尽的白骨!
滔天的恨意淹没了我,我胸口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紧紧地攥着那封信,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掐出了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柳氏!
我娘的血海深仇!
我们宁王府的生存之路!
这笔账,我会让你,用你的命,用整个柳家的命,来血债血偿!
我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藏着。
当我走出书房时,我眼中的天真烂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浸了毒的狠厉。
这盘棋,该我落子了。
04
退婚不成,宫宴受挫,柳氏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她开始对我动了杀心。
很快,我就收到了宫里传来的帖子,邀我参加皇家马场的秋日围猎。
发帖人,是太子。
我知道,这是鸿门宴。
但我不能不去。
我若退缩,只会让她觉得我软弱可欺,只会让她更加得寸进尺。
我必须去,而且要比她更狠。
我爹知道后,又差点吓晕过去。
他抱着我的腿,老泪纵横地求我不要去。
“阳阳,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了,你不能有事啊!”
“我们不去争,不去抢,我们把王府的家产都给他们,只求他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好不好?”
我看着他涕泗横流的脸,心中一阵酸楚。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被皇权斗争吓破了胆,只想跪着求生的可怜人。
我将他扶起来,替他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爹,跪着,是求不来生路的。”
“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会把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你放心,你的女儿,没那么容易死。”
围猎那天,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皇家马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京中的王孙贵胄,几乎都到齐了。
我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骑着我的爱马“惊鸿”,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太子妃柳氏的亲弟弟,柳文昊,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很快就带着一群人,将我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