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着急地查看了李教授的情况，之后抬头问我：“李教授有哮喘，难道没有随身带药？”
我咬紧嘴唇，脸色难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番变故。
“谁有能治疗哮喘的药物，赶紧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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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吭声，面面相觑，生怕下一刻这件事就会连累到自己。
即使如此，目光如炬的军官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杨静的异样。
他凝视着她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有人抢了先。
“就是她抢了李教授的药！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忽然间就说自己犯了病要死了，可我看她好得很！”
“连药也抢着吃，真不怕把自己吃出毛病来。”
军官听了大家的话，脸色瞬间沉下来。
成宇见状一把将杨静拉到自己的身后护住。
“你想干什么？军队的纪律，是不能够打架斗殴，更不能伤害人民群众！”
“更何况，静静刚才就是生病啊，难道专家的命是命，群众的命就不是了嘛？”
他说的有理有据，谁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将立于不败之地的时候，军官冷冷一笑。
“非嘴硬的话，我就送你去军方医院做个检查，看看你到底有病还是没病。”
杨静心虚地别过脸：“我小时候是没有哮喘病的，或许是因为受了惊吓，忽然犯病，也不一定检测得出来啊。”
“就算犯病，也一定是有诱因的，有病和没病，医生会给出专业的建议。”
军官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杨静最后的期待。
她仍然想要狡辩：“或许我是太紧张，所以误以为自己犯了病，但这也不是什么大罪吧，我跟李教授无冤无仇，我也不会故意害她啊！”
这时，救生艇上的其他人开始说话了。
“你不是故意害她，你只是天生恶毒！”
“你想害的是所有人，不只是李教授！”
......
“不是的！”杨静语无伦次，“我能害谁，我也是受灾群众啊！”
军官的一双鹰眼微微眯起，质问道：“我很好奇，你说你是受灾群众，为什么偏偏你来的最晚？”
在几个小时前，我暗中用手机向指挥部汇报的时候，就已经提到了这一情况。
但救生艇上却没人知道。
所以当杨静听到军官问出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愣了愣。
黑衣背心男嘲讽道：“她来得晚，是因为她去抢东西了！喜欢发国难财呗，真该把她淹死！”
“是这样嘛？”军官冷笑。
杨静慌不迭地指向我：“是她！是胡姐姐叫我去抢东西地！”
若是前世，她这般闹腾起来，我便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这回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有证据吗？救生艇上这么多人，都可以证明我跟你毫无关系。”
“我不止一次劝过成宇快走，洪峰马上就要到，可他就是不听。”
“至于这位杨小姐，更有意思了，大水之中爱财如命者，古往今来也没有第二个了。”
军官听了我的话，环顾四周。
有的人在点头，有的人对成宇和杨静两个人表现出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军官马上就明白了我说的是实话。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有相关人等来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如儿戏的，终将遭受法律和组织的严惩。”
6
洪灾过后，我因为在组织大家撤退的过程中临危不乱，保护了所有人，被授予怀城第一美女警花的荣誉。
不少自媒体工作者更是写了许多长篇巨著的报道，来写我的事迹。
庆功大典上，我跟李教授又一次见面。
她握着我的手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小胡，要不是你，我大概早就已经人没了，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你。”
我心里一酸，鼻头微红。
前世，是因为成宇，我错过了拯救李教授的最佳时机。
给怀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这一次，还好我没有做错。
“李教授，这是我应该做的啊，你是国家的顶梁柱，救你一个人，就是救了千千万万个百姓。”
有记者拍下了这令人感怀的一幕。
然而，忽然有人提问：“胡警官，听说当时你所在的救生艇，是由搜救队长成宇负责的，他为了一个女孩差点害死大家，具体的情况到底如何？”
所有人都安静，侧目看向我。
可我却脸上没有半点波折：“具体情况很快会出公告，我不便做过多评价，只有一句话，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的故事被很多人报道。
我也成了万众瞩目的有为女警。
可成宇和杨静的日子就没这么舒坦了。
检察院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后，向法院提起了公诉。
两个人颓然地站在被告席上，早没了当初的丁点风采。
杨静的脸色惨白，全无血色。
“洪灾是怀城百年来所罕见的大灾难，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害死了那么多人，你知不知道这要判多久？”
“我本意是想拿那些东西去换钱，然后将来好做慈善......”杨静辩解的声音很小，蚊子一般，几乎让人听不见。
成宇大男人主义作祟，到了这时还在相信她的鬼话。
“是啊，她只是想做慈善，就算做法有失偏颇，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然而检方直接砸了一个文件袋到桌面上。
“尊敬的法官大人，这是我们调查取证的结果，杨静根本不是她自己说的这样单纯，她在平时的生活里喜欢超前消费，有几十笔网贷，为了偿还债务，好吃懒做的她多次出入澳门赌场，谁知反而欠下更多赌债。”
“我们有理由怀疑，她根本不是想做慈善，只是想趁洪水捞一笔，拿去还钱！”
“什么？”成宇猛地抬头，“赌债？不可能！”
“静静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赌博！”
可就在他为杨静辩解的时候，身旁的杨静却忽然崩溃大哭。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都是成宇叫我去的啊！”
“我有证据！我们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录音了！”
7
她当庭说出了自己留下的证据。
法警马上按照她说的去找。
结果还真找到了那只录音笔。
法庭准备公开播放那段录音。
然而成宇却忽然暴怒：“杨静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可以把我供出来！”
法官大怒：“你承认这件事自己参与了？”
检方顺势提出新一轮的指控。
恰好此时，成宇看见了场下的我。
“熙园，熙园你救救我！”他挣扎着要来我面前，却被镣铐禁锢着动弹不得，“熙园，都是杨静她骗我的，她糊弄我，要不然我怎么会那么糊涂，做出这些伤害你的事情。”
他几乎要哭出声来。
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说过，男人就不能轻易掉眼泪。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人曾经牵动着我的一切思绪。
我的痛苦，我的期待。
可现在，我却只想笑。
“被糊弄？多大人了，谁能胡弄得了你？”
“你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你们两个是臭味相投，一对臭狗屎。”
听见我低沉又平静的话语，成宇脸色灰白。
我爱了他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重话。
他在我心里一直就是一个大英雄的形象。
可如今，忽然间全都变了。
“熙园，我真的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你救救我吧。”
“你是最美女警花，你肯定可以救我的，救救我。”
他手上脚上的镣铐叮咚作响。
好看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眼底乌青，眼眶欲裂。
看上去狰狞可怖。
“我被杨静迷了心窍，我被骗了，你原谅我，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摇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他却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嚎叫：“熙园，你要是不帮我，我这辈子只要不死，就一定会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你就在家里等着吧，等着我来杀了你！”
走出去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见他的脚底有一摊水渍。
真是狼狈极了。
而他心心念念的杨静，头发凌乱，状若癫狂。
看上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心里一阵痛快，前世被凌辱折磨的仇，这会儿终于放下了。
希望我和他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面。
8
法院的判决书我是过了几天才看的。
成宇被判了无期徒刑，杨静被判处死缓。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再出来跟我见面了。
单位要为我晋升职级，但我却选择了辞职。
领导再三挽留，我依然铁了心要走。
“年轻的时候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可现在发现稳定也有不好，我不希望二十岁的时候看见六十岁的生活，我想去经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走出单位办公楼，外面有记者等着采访我。
“胡警官，你曾被成为怀城最美女警花，可现在却选择了辞职，你可以说说原因嘛？还有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
或许他们想从我口中听到的是什么大义之词。
谁知道我只是浅浅一笑：“没什么大的追求，想多赚点钱，去环游世界。”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别的了？胡警官，你是怀城重点宣传的正面人物呢。”
我思考过后道：“一个人是不是有出息，与职业无关，永远上进，坦荡就好。”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鼓掌。
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姐姐说的对，品行比什么职业更应该惹人关注。”
我挑眉看着他，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后来才发现，这不是那个刚出道的流量小生孟怀瑾嘛！
他最近在怀城拍一个军旅题材的电影，所以闲暇时分，会来这里熟悉一下我们的工作环境。
媒体人员看见他，闪光灯更是闪个不停。
“怀瑾认识胡警官？”
“怀瑾在这里拍戏期间，胡警官给过你什么帮助嘛？”
孟怀瑾浅笑道：“姐姐给我最大的帮助就是她本身的存在。”
这番话说的模棱两可，又暧昧不明。
我大感意外，刚要开口，就被他推着往前走。
“好了各位记者朋友，姐姐今天要走，我给她准备了饯行宴，就不留各位一起了。”
外界眼中，孟怀瑾最是好脾气，跟谁都处得来。
但他有一个规矩，不跟异性私下聚会。
可现在他却说要为我践行。
记者们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孟怀瑾却打躬作揖：“算我求你们了，这回别跟，我有重要的事。”
不知是谁说了句：“怀瑾不会是想追胡警官吧！”
我脸上一热，刚要否认。
他却嘻嘻一笑：“你们都说出来了，应该也不会跟了吧。”
于是他拽着我的手就上了他的车。
走出去很远，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
他找了个僻静的街边把我放下。
“刚才人多，为了救姐姐出来，说了几句冒犯的话。”
我松了口气：“我就说你这种大明星，怎么可能追我。”
他却无辜道：“冒犯你的不是这，是我竟然没有想出一个好的表白文案，就把你带出来了。”
“胡姐姐，我喜欢你啊，考虑一下跟我交往看看呢。”
他的眼睛亮亮的，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可就在我慢慢回忆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半夜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熙园，不好了，成宇他跑了！”
9
“他趁着武警换岗的时候跑的，还带走了一支老式手枪，你知道的，他在部队带过，是神枪手，我们都很担心你。”
神枪手成宇，这说起来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冷汗涔涔地下了床，门铃却忽然触电似的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一看，竟然是孟怀瑾！
“你来干什么？”
他神情凝重：“姐姐，我听说成宇越狱了，我是来保护你的。”
“你能保护我什么？”我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他几眼。
他虽然经常演军人，但又不是真的军人。
如果成宇当真来找我，孟怀瑾在这里也没用，只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这时，电梯间突然响起了警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
我追出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声控灯一亮一熄，更让人觉得惊悚。
然而，我下了两层楼，却看见白色的墙壁上贴着我的巨幅画像。
上面的脸全都用刀子划烂了。
还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死字。
我冷笑道：“成宇，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向你屈服了嘛？人活着不过就是个死字，我不怕！”
“像你这种会私下威胁女人的男人，真是让人觉得恶心！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应该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解决！”
这时，一张阴恻恻的脸从我身后出现。
吓得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冷汗直冒。
“成宇，你知不知道越狱会加重刑罚，甚至可能会直接改判死刑！”
成宇狞笑：“我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
我一点也不害怕，道：“你不想死，你想活，你想好好地活。”
从前的成宇，是怀城警界的后起之秀，不少领导都器重他。
可如今的成宇，已经成了一颗弃子。
他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是啊，我不想死，可你们都想要我死。”
“我只是心思单纯了一点，被杨静骗了，为什么你们就无论如何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有什么事，犯得着一辈子不原谅我嘛？”
......
我始终紧闭双唇不说话。
最后成宇有点破防道：“你怎么不说话！胡熙园，我当初那么爱你，你却毁了我的一切。”
“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这些话，若是放在以前，我或许还会心软，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你什么时候爱过我？你拿什么爱的我？”
“可笑！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情圣吧！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你落到今天，也是你咎由自取！”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这样强硬。
就算枪顶着头，我也不向他屈服。
他更愤怒，要来扯我的头发。
却被我躲开，一个过肩摔，趁他不备，将他摔倒在地。
他气急败坏，冲着我就开了枪。
可却有人推开了我。
我一看，倒在地上的，正是孟怀瑾。
“胡熙园你这个贱人，你就应该被丢进大海里淹死！”
我一听，汗毛倒竖！
他竟然有了前世的记忆！
10
我一脚踩在成宇的脸上，将他的手腕拧断，用衣服绑了起来。
恰好这时，警察也赶到了。
他骂骂咧咧地被带走，而我却看着自己双手的血迹出神。
孟怀瑾......
他为什么总是那么乖地叫姐姐，又为什么要如此奋不顾身的来救我。
我总觉得他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他被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子弹擦着心脏过去。
差点打破了他的大动脉。
虽然抢救及时，但能不能好，还得看天意。
隔着玻璃窗，我问他的经纪人能不能联系到他的家人。
经纪人脸色晦暗不明。
“他没有家人，从小就是孤儿。”
孤儿？
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我曾跟着爸爸一起去孤儿院给那里的小朋友们送点东西。
有一个小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
我走的时候他来跟我道谢。
脸色绯红，道：“姐姐，谢谢你送我的礼物，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那时我年纪小，喜欢看武侠。
骤然间想到郭襄在风陵渡口宴请群雄，我也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金锁挂在了小孩的脖子上。
一下子，十几年就过去了。
忽然，我看见那把锁，就挂在孟怀瑾的脖子上！
难怪他叫我姐姐！
第三天，孟怀瑾才醒。
他醒来虚弱地看了我一眼：“姐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红着眼道：“我送你的金锁，这么多年你都带在身上吗？”
他点头：“是啊，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