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递交了八次结婚报告,次次都因我的作风问题被打回。
第八次时,警卫员轻蔑地说:
“江同志,掌管审批的,是沈连长的父亲沈统领,他是不可能让全军区名声最烂的破鞋进沈家门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只因我拒绝了生产队队长的追求,我就被扣上了生活糜烂,作风不正的帽子。
再加上慰问演出时,沈南征深夜醉酒闯入了我的宿舍,我就落下了勾引连长的罪名。
前世,沈南征握着我的手:“雅琴,是我犯错糊涂,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硬抗十三道家法,差一点半身瘫痪也要娶我进门。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结果婚后,他把所有津贴转给寡嫂,让我挨家挨户乞讨剩饭。
我被赶出家门,冻伤双腿。他却以寡嫂受惊为由,拒绝缴费。
我从文工团的台柱子,变成双腿截肢的残废。
甚至最后,寡嫂污蔑我搞破鞋,沈南征当场开除我军籍,逼我跳河。
如今重来一世,我拿回了结婚报告。
在女方那一栏,写下他寡嫂的名字,重新递交。
……
沈统领受邀参加演习,这份结婚报告他一周后才会收到。
我匆匆回到筒子楼,刚进门就撞见沈南征给他的寡嫂递红糖水。
“嫂子,你来月事肚子痛,雅琴那里有红糖票,我全换给你了,你赶紧喝下休息。”
他见我进门,皱了一下眉头:“怎么才回来。”
“过年时老爷子松口了,这次报告会给我通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家属,在外不要丢我的脸。”
“嫂子来了,你赶紧去炖拿手的红烧肉,别让她饿到了。”
看到沈南征脸的那一刻,前世的记忆纷至沓来。
婚后第一天,他就把宋莲枝接回了家。
“我哥哥去得早,嫂子一个人不容易,正好她调来了A市,我关照一下天经地义。”
他的确用心关照。
他一月120的津贴,变成了宋莲枝的棉麻衬裙、牛皮皮鞋、丝绸厂定制的刺绣睡衣。
粮票油票更是拼了命的送。
而我只能赔笑要来邻里不要的剩饭,草草果腹。
我口头抱怨几句,他便大怒:“这么小气计较,哪有一点军属的样子?”
“我劝你打消了享福的心,成为连长夫人就是要有更高的觉悟!”
一天晚上,寡嫂吃了我做的饭,捂着喉咙就倒下了。
“弟妹,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也不应该故意做我过敏的芹菜……”
沈南征不听我的解释,寒冬腊月把穿着薄衣的我赶出家门,还放出话,不让任何人收留我。
那晚下了三十年难遇的大雪。
我跪在门口拼命求他开门,隔着温暖的灯光,看到他在给寡嫂掖被子。
雪花落在我的腿上,先是冰冷,再是麻木,最后是回光返照的炙热。
热得像那年,沈南征为娶我硬抗家法时,流淌在我手上的血。
那时他说:“雅琴,外人如何造谣侮辱你我不管,我只信我爱的人。”
后来我晕倒在雪地,再醒来时,我发现我失去了小腿。
那个跳民族舞、踢踏舞一绝的文工团台柱子,再也回不到她热爱的舞台。
伤病未愈,我就被宋莲枝拖下了病床,她上报了一堆假材料,当众污蔑我乱搞男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