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复工那天,我的工位没了,变成了两个并排的大垃圾桶。
“蒋浩啊,虽然你是公司十年的老员工,但也要服从公司统一安排。”
“本来年前就该给你调位置的,考虑到让你过个好年,还是就等年后再调了,你可要知足。”
老板说着指了指角落厕所旁边,一套看上去像是小学生淘汰下来的矮小桌椅。
我把包放在上面,桌子摇晃两下,径直散架。
在周围的窃笑声中,我没吵没闹,平静看向老板。
“不麻烦你绞尽脑汁逼我走了。”
“我现在就辞职,放弃N+1,只求越快越好。”
老板眼睛一亮,面上故作惋惜。
“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花了十年研究的奥创芯片是公司财产,你无权带走。”
“另外,去办手续时记得交一下你手上那杯咖啡的餐费,那是给员工的福利,你这个外人得补钱。”
我点点头,配合地签下解约书。
却在离开公司那一瞬,启动了芯片底层预留的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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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的起因,还要从大年三十说起。
大年夜,因为老板周涛临时一个救急电话。
我放下才扒了两口的饭碗,顶着全家人失望的眼神,连夜赶回公司加班。
从除夕忙到大年初一下午四点,才终于把致命bug修复,系统全线跑通。
刚修复好,周涛就挺着刚吃完宴席的大肚子,慢悠悠晃过来,往我桌上扔了一盒冷透的小笼包。
“辛苦了浩子,还没吃饭吧?赶紧垫垫。”
他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拍在我手里:
“这是你的加班费,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加个餐,就说是我请的!”
我看着那一百块,沉默了几秒,还是低声说了句:
“谢谢周总。”
算算日子,今年,是我进鼎峰科技的第十年。
十年前,我刚从海外名校博士毕业,接到了大学室友周涛的电话。
“浩子,我新开了家科技公司,就缺你这种顶尖人才!”
“放心,咱俩这交情,我的就是你的,绝对亏待不了你!”
凭着一句“兄弟”,一腔热血,我放弃了国外年薪百万美元的offer,回国陪他从零开始。
十年时间,我把鼎峰科技,从一个地下室小作坊,硬生生做成了京市数一数二的科技巨头。
可公司越做越大,我却始终停在原地。
职位,还是十年前那个高级工程师。
薪资,从八千,涨到两万二。
元旦同学聚会,同期毕业的人,早已年薪百万。
有人笑着问我:“蒋浩,你可是咱们那届最厉害的,又是世界顶尖名校博士,薪资不得是我们几十倍?”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仰头灌下一杯烈酒。
辛辣烧喉,心里又苦又涩。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周涛见我收下钱,笑得更得意,客套两句,便借口接电话转身离开。
我慢慢收拾好东西,还是把那袋难看得刺眼的小笼包拎在了手里。
刚走到楼下,准备骑上电瓶车回家,前面那辆路虎车里,突然传来周涛熟悉的声音。
“新一任技术部总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肯定是——”
我脚步猛地一顿。
这十年,周涛无数次拍着胸脯跟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