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冬被噩梦惊醒。
梦里，琴酒用枪指着他的头，枪管里流出的不是子弹，而是无穷无尽的数字：5亿、5亿、5亿……然后安室透突然出现，微笑着说：“你的账，我帮你平。”接着手铐落下，数字变成锁链，把他拖进深渊。
他坐起身，冷汗浸湿了睡衣。窗外天色仍是深蓝，米花町还未苏醒。
打开手机，加密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来自R：
“项目启动。72小时内，准备接收一批‘特殊教材’，总额度20亿。你需要建立三条独立洗钱通道，具体参数见附件。完成后，你的债务可减免10%。”
附件是一个加密文件。林冬用组织提供的软件解码后，看到一张复杂的资金流转图：20亿日元将从五个不同源头汇入，需要他通过帝丹高中、三家关联公司以及两个慈善基金会的账户，在两周内完成六次中转，最终汇往三个海外账户。
典型的组织式洗钱。金额巨大，时间紧迫。
但债务减免10%——也就是5000万日元。这是机会。
林冬打开电脑，开始分析方案。20亿日元的洗钱，组织通常会抽取1%作为操作费，其中一半归具体执行人。也就是说，如果他完美完成，可以获得1000万日元报酬，加上减免的5000万，总计6000万。
距离5亿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
但他不能只依赖组织。系统界面上，救赎值仍是-95，每过一天利息就在滚。他需要在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推进自己的筹款计划。
首先，铃木财团的1500万日元挪用进度。林冬登录加密账户查看：资金已完成加密货币转换，正在分批提现。预计今天中午前，第一笔500万日元能到他的瑞士银行账户。
其次，小林洋子那边需要巩固控制。昨天的会面虽然暂时震慑了她，但她毕竟是警察的妻子，随时可能反悔。
林冬打开一个匿名聊天软件——这是他昨天用救赎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一次性加密通讯工具，消耗了5点救赎值（现在负债-100）。他向一个特定账号发送信息：
“监视目标：小林洋子，帝丹高中会计室主任。我需要她未来72小时的所有行踪记录，重点是：是否接触警方，是否尝试调查我，是否有异常资金流动。”
这个账号属于一个地下情报贩子，是原主记忆里的人脉之一，收费昂贵但信誉尚可。林冬预付了50万日元（从赌场赢来的钱里出），要求24小时监控。
情报贩子很快回复：“收到。每小时更新一次，额外需求加价。”
安排妥当后，林冬开始处理R发来的任务。20亿的洗钱需要大量前期准备：伪造合同、虚开发票、修改账目……工作量巨大，但他只有72小时。
好在他有系统。虽然救赎值负得厉害，但基础的数据处理和分析功能还能用。
【系统，协助生成这六次中转所需的全部财务文件模板，并模拟审计逻辑漏洞。】
【生成中……预计耗时2小时。消耗救赎值：15点（从后续任务奖励中预扣）】
“同意。”
文件开始自动生成。林冬起身煮咖啡，同时思考更大的问题：这20亿资金从哪里来？组织突然需要这么大规模的洗钱，一定有大动作。
宫野明美的十亿日元抢劫案很快就要发生，但那是十亿，不是二十亿。除非……这次抢劫只是更大计划的一部分？或者组织同时在进行多个资金筹集行动？
他需要更多情报。
上午七点，林冬像往常一样出门去学校。但在公寓楼下，他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白色马自达RX-7。
安室透的车。
林冬的心跳加速，但脚步没有停顿。他像普通上班族一样走向地铁站，余光观察那辆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但引擎没熄火，说明人在车上。
公安还在监视他。因为昨天的银行劫案？还是因为更早的医院事件？
林冬走进地铁站，在人群中穿梭，换了两次线路才到达帝丹高中。全程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跟踪者还在——系统给出了提示：
【检测到持续性监视：白色马自达RX-7，距离70-150米波动】
【警告：对方具备专业反跟踪能力，建议宿主保持日常行为模式】
保持日常。也就是说，不能突然改变路线，不能去敏感地点，不能表现出异常紧张。
这很难，因为他今天中午要去和一个地下钱庄的人见面——为了将加密货币兑换的现金安全转移，他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兑换商”。而那种地方，绝对算不上“日常”。
上午的会计室很忙碌。铃木财团的捐款已经到账，财务系统里多出了一笔10亿日元的巨款。整个部门都在处理相关文件：开具收据、联系承包商、安排支付计划……
小林洋子准时上班了。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下的黑眼圈用粉底都遮不住。看到林冬时，她眼神闪躲，匆匆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主任怎么了？”佐藤小姐小声问，“从昨天开始就怪怪的。”
“可能家里有事吧。”林冬随口敷衍，心里却警觉起来。小林洋子的状态太差，随时可能崩溃。
九点半，林冬收到情报贩子的第一条更新：
“目标07:45离家，08:20到达学校。途中在便利店购买咖啡，未与任何人接触。到校后直接进入办公室，未外出。当前情绪状态：焦虑（心率监测显示持续偏高）。”
心率监测？情报贩子难道在她身上装了传感器？林冬皱眉，但没多问。只要情报准确，手段不重要。
十点，副校长召集财务会议，讨论铃木财团捐款的使用计划。小林洋子、林冬和另外两名会计参加。
“长岛建设的首笔款项，按合同是3.5亿，但对方要求追加500万预付款。”副校长翻着文件，“小林主任，你的意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小林洋子。
她手指颤抖了一下，声音干涩：“按……按合同办事。追加预付款需要补充协议……”
“但对方说建材价格上涨，如果不追加，可能延误工期。”副校长说，“铃木财团那边催得很紧，要求体育馆在明年校庆前完工。”
“那就……”小林洋子看了眼林冬，眼神里有求助，也有恐惧，“那就按他们说的办吧。林老师，你去准备补充协议。”
“好的。”林冬平静地应下。
会议结束，林冬回到座位，开始起草补充协议。多出的500万预付款，正好可以混入他计划挪用的1500万里。一切按计划进行。
但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动：铃木财团捐款账户中，有2亿日元在到账后10分钟内被临时冻结，冻结方为‘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财务监察科’】
检察厅？为什么？
林冬立刻搜索相关新闻，果然看到了最新消息：
“铃木财团回应捐款风波：10亿日元教育捐款完全合法，欢迎监察部门审查”
报道称，东京地检特搜部接到匿名举报，称铃木财团的这笔捐款涉嫌“洗钱和利益输送”，因此临时冻结了部分资金进行调查。铃木财团发言人表示全力配合，并强调捐款的纯洁性。
匿名举报。谁干的？
林冬第一个想到组织——为了制造混乱，方便他们自己的资金操作？还是竞争对手在打击铃木财团？或者，是警方的调查手段？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他的1500万挪用计划面临风险。如果检察厅深入调查，每一笔支出都会被严格审查。
他需要暂停计划。
但资金已经启动流转，第一笔500万中午就会到他的瑞士账户。现在叫停，不仅会损失手续费，还可能留下痕迹。
进退两难。
林冬看了眼小林洋子的办公室。她正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惨白——显然也看到了新闻。
手机震动。情报贩子的第二条更新：
“目标收到一通电话，通话时长47秒。通话后情绪波动剧烈（心率骤升后持续高位）。已追踪来电号码，属于警视厅交通部——目标丈夫的工作单位。”
丈夫的电话。说了什么？警告她检察厅在查？还是问她有没有参与？
小林洋子突然站起身，抓起手提包冲出办公室，连外套都没拿。
“主任？”佐藤小姐喊她。
“我……我有点不舒服，去医院！”小林洋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冬立刻给情报贩子发信息：“跟上她。实时位置。”
“加钱。”
“加。”
“收到。”
十一点，林冬收到瑞士银行的短信通知：第一笔500万日元已到账。
但同时，他也收到了R的紧急信息：
“检察厅介入。暂停所有与铃木相关的操作。等待进一步指示。”
果然。组织的反应很快。
林冬回复：“已收到。当前进度：20亿通道已建立三条，剩余三条预计今日完成。”
“加快。检察厅的调查最多持续48小时。窗口期很短。”
48小时。也就是说，组织预计铃木财团的资金冻结会在两天内解除。他们有内部消息？
林冬关掉电脑，起身请假：“佐藤小姐，我也有点不舒服，想早退一会儿。”
“啊，你们都怎么了……”佐藤小姐担忧地看着他，“快去吧，好好休息。”
林冬离开学校，但没有回家。他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开了个包间。
首先，他需要知道检察厅调查的具体范围。如果是全面审查铃木财团的所有资金流动，那他的操作肯定藏不住。但如果只是针对捐款本身的政治献金属性，那他还有机会。
他登录暗网，悬赏5万日元购买“铃木财团捐款调查内幕”。十分钟后，有人接单。
情报很快发来：检察厅的调查重点确实是“政治献金嫌疑”，主要是铃木财团是否通过捐款向某些议员输送利益。对资金的具体使用流向，目前只是“常规审查”，还没有深入。
常规审查。意味着只要账面做得漂亮，就能蒙混过关。
林冬松了口气。但小林洋子的突然离开让他不安。如果她向丈夫坦白，或者直接去自首，那一切都完了。
情报贩子的第三条更新：
“目标进入米花中央医院。在心理咨询科挂号。目前正在候诊。”
心理咨询？不是去找丈夫，也不是去警局。这是个好迹象——说明她还在犹豫，还在挣扎。
林冬需要在她做出决定前，施加最后一层压力。
他打开加密邮箱，写了一封新邮件：
“小林主任：
我知道你现在在医院。我也知道检察厅在查铃木财团。
如果你现在自首，你会因挪用公款入狱，你的丈夫会丢工作，你的孩子会在学校被欺负。
如果你保持沉默，等调查过去，我会销毁所有证据，你依然可以做你的会计室主任。
选择权在你。但记住，你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那个想帮你的人”
发送。已读回执显示对方在五分钟后阅读。
没有回复。
林冬等了二十分钟。情报贩子发来新消息：
“目标离开心理咨询科，未完成就诊。在医院走廊长椅上坐了15分钟，哭泣。随后前往医院内的教堂，目前仍在里面。”
教堂。她在寻求心灵慰藉。
林冬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需要去赴地下钱庄的约定了。
地点在歌舞伎町的一间酒吧，白天不营业，但后门开着。林冬按照约定的暗号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纹身壮汉打量他：“佐藤先生？”
“是我。”林冬用了化名。
里面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吧台后坐着一个穿和服的中年女人，正在泡茶。
“佐藤先生，请坐。”女人声音柔和，但眼神锐利，“听说你想换一些……特殊货币？”
“500万日元，现金。”林冬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瑞士银行的存款证明复印件，“这是凭证。我需要不连号的旧钞，分两个袋子装。”
女人接过信封看了看，点头：“手续费10%。今天能提吗？”
“可以。”
“稍等。”女人起身进了里屋。五分钟后，她提着两个黑色手提袋出来，“点点。”
林冬打开袋子。里面是捆好的万元钞，确实是不连号的旧钞。他随机抽了几捆检查，真钞。
“合作愉快。”女人微笑，“下次有需要再来。”
林冬提着袋子离开。走出酒吧后，他换了三次出租车，确认没有被跟踪，才回到公寓。
500万现金到手。加上瑞士账户里的500万，总共1000万。离5亿还很远，但至少是个开始。
下午两点，小林洋子终于回学校了。她的眼睛红肿，但表情平静了许多。
她径直走进林冬的办公室，关上门。
“我答应你。”她说，声音沙哑，“我会配合。但你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之后，我们两清。”
“我保证。”林冬说。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我丈夫那边，检察厅可能会问话。如果问到学校账目，我该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林冬早已准备好说辞，“铃木财团的捐款，每一笔支出都有合同和发票支持。长岛建设要求追加预付款是因为建材涨价，有市场报价单为证。所有流程合规合法。”
“但那些假发票……”
“那是过去的事。和这次捐款无关。”林冬盯着她，“只要你不再犯，过去的就过去了。”
小林洋子低下头：“我……我女儿下个月生日，我想陪她过。”
“你会陪她过的。”林冬说，“只要你做好你该做的事。”
她离开后，林冬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暂时稳住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检察厅的调查还在继续，组织的20亿洗钱任务压在头上，公安的监视如影随形，还有柯南那锐利的目光……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老师，我是江户川柯南。有些关于学校财务的问题想请教您，请问今天放学后方便见一面吗？”
柯南？为什么？
林冬皱眉。这个小学生侦探，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门。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好奇？
他回复：“可以。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吧。”
“好的！下午四点，波洛咖啡厅见！”
波洛咖啡厅。那是安室透打工的地方。
巧合吗？还是柯南和安室透已经联手？
林冬感到一阵寒意。在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不是琴酒的枪，而是江户川柯南的好奇心。
下午三点半，林冬提前离开学校。他没有直接去波洛咖啡厅，而是绕道去了米花图书馆——他想查一些关于旧钞序列号追踪的资料。
图书馆里很安静。林冬在经济学区找到了几本关于货币追踪的专著，但内容都很基础。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警方如何追踪连续序列号的旧钞，地下钱庄如何洗掉这种钱。
系统可以提供详细资料，但需要救赎值。他现在负债-100，不能再借了。
“大哥哥，你对旧钞感兴趣吗？”
一个童声在身后响起。
林冬猛地转身。江户川柯南就站在他身后，仰着头，眼镜后的眼睛清澈而好奇。
“柯南君？”林冬努力让声音平静，“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在咖啡厅见面吗？”
“阿笠博士带我来借书，正好看到你。”柯南举起手里的一本《日本货币史》，“大哥哥在看货币追踪的书，是因为最近的银行劫案吗？”
该死。这孩子太敏锐了。
“只是工作相关。”林冬合上书，“学校有时会收到现金捐款，需要辨别真伪。”
“哦——”柯南拖长声音，“可是，最近那起劫案，匪徒只拿走了旧钞呢。警察叔叔说，旧钞很难追踪，但如果是连续序列号，就很容易。”
“是吗？我不太了解这些。”林冬转身把书放回书架，“我们去咖啡厅吧。”
“好啊。”柯南跟在他身后，“对了，林老师，你前天请假了是吗？”
“嗯，身体不太舒服。”
“去医院了？”
“……对。”
“真巧呢。”柯南用天真的语气说，“那天医院附近发生了爆炸案，警察叔叔还去了呢。林老师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都指向要害。
林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柯南：“柯南君，你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
“因为我是少年侦探团啊！”柯南举起手腕上的手表，“我们经常帮助警察破案哦！”
“是吗。”林冬继续往前走，“但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为什么？”柯南追问，“是因为危险吗？还是因为……涉及大人的秘密？”
林冬没有回答。他们走出图书馆，阳光刺眼。
波洛咖啡厅就在街对面。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安室透正在擦桌子。
双重试探。柯南的侦探本能，加上安室透的公安身份。
林冬知道，今天的会面，将决定他能否继续在这个世界隐藏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咖啡厅的门。
风铃声清脆响起。
安室透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欢迎光临。”
而在咖啡厅的角落，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转过头——是毛利兰。
“柯南！这里！”她招手。
林冬的心脏沉了下去。毛利兰也在。这意味着什么？巧合，还是……
“兰姐姐！”柯南跑过去，“这是学校的林老师，我请他帮我辅导数学！”
“林老师好。”毛利兰礼貌地点头，“麻烦您了。”
“不麻烦。”林冬坐下，点了杯黑咖啡。
他需要保持冷静。柯南可能只是在试探，安室透可能只是正常打工，毛利兰可能真的只是碰巧在这里。
但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巧合。
“林老师。”柯南翻开作业本，指着一道题，“这个应用题我不会解：如果一个公司有5亿日元的债务，每年利息10%，要多少年才能还清？”
问题像一把刀，扎进林冬的心脏。
他抬头，看着柯南。
小男孩的眼睛清澈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问数学题。
但林冬知道，这不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