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5:09:28

凌晨四点,灯塔二层。

林冬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腿上的伤口传来刺痛——昨晚简单包扎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

呻吟声来自楼下。宫野明美。

他摸索着爬下陡峭的铁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宫野明美蜷缩在简易床铺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伤口感染了。”林冬心中一惊,立刻去翻医疗箱。医生留下的抗生素和退烧药还在,但注射器只有一支,而且他没学过静脉注射。

宫野明美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冷……好冷……”

林冬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失血加上感染,在缺乏医疗条件的孤岛上,这足以致命。

“坚持住。”他快速烧了开水,兑成温水,用毛巾浸湿后敷在她额头上。然后撕开她肩膀的绷带——伤口红肿化脓,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清创不彻底。

必须重新处理。林冬咬咬牙,从医疗箱里找出酒精、手术刀和缝合针。前世他只学过基础急救,但现在别无选择。

“可能会很疼。”他低声说,“忍一下。”

宫野明美虚弱地点头,咬住林冬递过来的毛巾。

酒精浇在伤口上,她浑身一颤,但没叫出声。林冬用手术刀小心地刮去腐肉,挤出脓血,再用酒精反复冲洗。每一下动作都尽量轻柔,但宫野明美的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清创完毕,缝合。林冬的手在抖——这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是皮肉和血。

“你……做过医生?”宫野明美声音嘶哑地问。

“没。”林冬老实说,“只看过书。”

“缝得……比我见过的某些医生还好。”她试图笑,但笑容因疼痛而扭曲。

最后一针缝完,林冬重新包扎伤口,给她注射了抗生素和退烧药。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

“谢谢。”宫野明美轻声说,“你本可以不管我的。”

“我做不到。”林冬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渐亮的海面,“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

“组织里……很多人都能做到。”宫野明美的眼神黯淡下去,“琴酒、伏特加……他们杀人时眼睛都不眨。”

“你不是他们。”

“但我曾经是。”她转过头,看向斑驳的墙壁,“我也为组织做过事……很多事。”

林冬没接话。他打开收音机,调到早间新闻频道。

“……昨日发生在米花银行的十亿日元抢劫案,警方已确认嫌疑人为前银行职员广田雅美,本名宫野明美,目前在逃。警方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广田雅美。”林冬关掉收音机,“你的化名?”

“嗯。”宫野明美闭上眼睛,“志保给我准备的。她说,用假身份比较好脱身。”

提到妹妹,她的声音变得柔软。

“你妹妹……雪莉,她现在怎么样?”林冬问。

“我不知道。”宫野明美睁开眼睛,眼眶红了,“组织把她关在研究所,我很久没见到她了。这次抢劫……琴酒说只要我成功,就让我们姐妹团聚。我知道他在骗我,但我……我想赌一次。”

“为了家人,做什么都值得。”林冬轻声说。

宫野明美看着他:“你呢?你为什么帮我?你也是组织的人吧?”

“算是。”林冬苦笑,“一个欠了组织五亿日元、差点被当成替罪羊干掉的外围成员。”

“五亿?”宫野明美惊讶,“怎么欠的?”

“投资失败。”林冬简单带过,“然后被逼着做假账、洗钱,直到这次任务。”

“那你现在……也是叛徒了。”

“嗯,和你一样。”

两人陷入沉默。灯塔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单调而持久。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宫野明美问。

“绍兴——就是帮我们逃出来的那个人——让我们在这里等三天。三天后她会来接我们。”

“绍兴?”宫野明美皱眉,“我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组织以前的财务总监,代号绍兴酒。三年前失踪了,组织说她叛逃。”

“她说她妹妹被组织杀了,所以想复仇。”

宫野明美若有所思:“我记得……三年前,研究所那边是出了件事。有个负责财务的女孩,叫夏子,突然死了。说是实验事故,但志保后来跟我说,那女孩死前一直在调查某笔资金的流向。”

夏子,绍兴的妹妹。线索对上了。

“绍兴接近我,可能是想通过我拿到你妹妹手里的账本。”林冬坦白,“她说那本账记录了组织五年的资金流向,足以动摇组织的根基。”

宫野明美脸色一变:“账本在志保那里?不可能……志保从不参与这些事。”

“也许你妹妹藏着一些你不知道的秘密。”林冬说,“绍兴说,雪莉手里有能让组织忌惮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宫野明美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如果……”她缓缓开口,“如果真有这样的账本,交给公安,能换我和志保的自由吗?”

“也许。”林冬没敢给肯定答案,“但公安也不一定可信。”

“是啊……”宫野明美苦笑,“这个世界,谁都不可信。”

同一时间,东京,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家。

灰原哀——宫野志保——从凌晨开始就心神不宁。她第三次从床上坐起,捂着胸口,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姐姐。

她赤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昏暗的街道。凌晨的东京还在沉睡,但她知道,姐姐一定出事了。

昨晚的新闻已经播报了十亿日元抢劫案,嫌疑人是“广田雅美”——姐姐的化名。警方说她在逃,但灰原哀知道,以琴酒的性格,绝不会让姐姐活着离开。

可是那种心灵感应……她还活着。灰原哀能感觉到,姐姐还活着,但很虚弱,很痛苦。

“小哀?”阿笠博士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又做噩梦了?”

“博士。”灰原哀转身,茶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我想查一些东西。”

“现在?才凌晨五点……”

“拜托了。”

阿笠博士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好吧,你想查什么?”

“昨天抢劫案的现场报道,所有能找到的细节。”灰原哀走向电脑,“还有,帮我黑进警方的内部系统,我要看现场勘查报告。”

“小哀,这太危险了……”

“姐姐有危险。”灰原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笠博士无奈地点头。他知道,一旦涉及到宫野明美,灰原哀就会变得异常固执。

两人在电脑前忙碌了一个小时。灰原哀的黑客技术远超常人,很快突破了警方的防火墙,调出了现场报告。

“子弹壳……九毫米口径,来自至少三种不同枪械。”她盯着屏幕,“交火很激烈。但奇怪,现场没有发现姐姐的血迹。”

“也许她没受伤?”阿笠博士小心地说。

“不可能。”灰原哀摇头,“琴酒不会手下留情。除非……”

她忽然想到什么,快速调取东京湾码头的监控记录——虽然大部分被删除或屏蔽,但还是有一些零散片段残留。

一个模糊的画面:码头边,两个人影跳上快艇,其中一个似乎是女性,动作有些踉跄。

“她逃走了。”灰原哀喃喃道,“有人帮她。”

“谁?”

“不知道。”灰原哀放大画面,但像素太低,只能看到是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人似乎扶着女人,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

她继续搜索,调取附近海域的船只记录。凌晨时段,有几艘船从东京湾出海,其中一艘小型快艇的航线很可疑——没有报备目的地,也没有在常规航线上。

“博士,能查到这艘船的注册信息吗?”

阿笠博士接过电脑,操作一番后摇头:“注册信息是假的。船主是个空壳公司。”

线索断了。但灰原哀不放弃。她想起姐姐曾经提过,组织在海上有个安全屋,在某个小岛上的废弃灯塔里。那是很多年前,姐姐刚加入组织时,接受训练的地方。

“灯塔……”灰原哀调出东京湾附近的海图,“博士,帮我找找,这附近有哪些岛上有废弃灯塔?”

海上,晨雾渐散。

林冬煮了粥——灯塔里有一些米和罐头。他扶着宫野明美坐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吃。

“你挺会照顾人。”宫野明美虚弱地笑了笑,“有女朋友吗?”

“没有。”林冬老实回答,“以前工作忙,没时间。”

“做什么工作?”

“会计师。”林冬顿了顿,“穿越……来这边之前也是。”

“穿越?”宫野明美疑惑。

“没什么。”林冬转移话题,“你妹妹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志保,宫野明美的眼神温柔起来:“她很聪明,比我还聪明。从小就喜欢看书,做实验。但也很孤独……父母去世得早,我们相依为命。后来她展现出科学天赋,被组织看中,送去美国留学。回来后就一直在研究所工作,我很少能见到她。”

“你想她吗?”

“每一天都想。”宫野明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想带她离开那个地方,想和她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才答应了这次抢劫。琴酒说,只要我拿到十亿,就让我们走。”

“你相信他?”

“我不信。”宫野明美擦掉眼泪,“但我没有选择。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试试。”

林冬沉默了。他知道原作里宫野明美的结局——被琴酒枪杀,死在仓库里。而现在,她活了下来,躺在这个灯塔里,伤口还在渗血。

他改变了历史。但这改变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的伤需要更好的治疗。”林冬说,“等绍兴来了,我们去医院。”

“不行。”宫野明美摇头,“组织一定在找我们。医院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

“绍兴应该有办法。”宫野明美看着他,“你相信她吗?”

林冬思考了几秒:“不完全信,但我信她恨组织。敌人的敌人,至少暂时可以是盟友。”

外面传来海鸥的叫声。林冬走到窗边,用望远镜观察海面。雾气基本散了,能见度很好。远处有几艘渔船,更远的地方有货轮的影子。

没有可疑船只。至少现在没有。

他回到床边,继续喂宫野明美喝粥。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两个本该是陌生人的人,现在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你多大了?”宫野明美忽然问。

“二十五。”

“比我小两岁。”她笑了笑,“如果没有这些事,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现在也可以。”林冬说。

宫野明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吗,在组织里待久了,你会忘记怎么相信别人。每个人都在算计,都在为了活下去而背叛。但你没有……你救了我,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

“我也在为了活下去。”林冬苦笑,“救你,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理智的决定。”

“但你还是做了。”宫野明美握住他的手,“谢谢。”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林冬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烫,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休息吧。我去检查一下物资。”

他起身走到灯塔二层,深吸了几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让他有些慌乱。

是因为太久没和女性接触?还是因为……宫野明美本身?

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清点了物资:食物够三天,水够五天,药品有限,燃料只够发电机再用两天。如果绍兴三天后没来,他们就麻烦了。

收音机里还在播放新闻。抢劫案的热度已经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新闻:

“……昨日晚间,警视厅收到匿名举报,称黑衣组织与多起跨国犯罪案件有关。举报人提供了部分财务记录作为证据,警方已成立特别调查组……”

林冬皱眉。匿名举报?财务记录?难道是绍兴做的?还是公安?

无论是谁,这都会让组织的行动更加谨慎,也会让他们对“叛徒”的追捕更加疯狂。

下午,宫野明美的烧退了,精神好了一些。她靠在床头,和林冬聊天。

“你以前……想过自己会过这样的生活吗?”她问。

“没想过。”林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我以前的生活很无聊,每天对着数字和报表,最大的烦恼是加班和房贷。”

“听起来很幸福。”

“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幸福。”林冬看着窗外的大海,“平凡是福,这句话我现在才懂。”

“我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我们家也很平凡。”宫野明美的眼神飘远,“爸爸是医生,妈妈是老师。周末我们会去公园野餐,志保总是带着书,我就追着蝴蝶跑……”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来他们死了,死于一场‘意外’。我和志保被组织收养。从那以后,平凡就成了奢望。”

林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语言在巨大的苦难面前,总是苍白无力。

“如果能重来一次……”宫野明美轻声说,“我一定会带着志保逃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也不晚。”林冬说,“你还活着,你妹妹也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宫野明美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谢谢。”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林冬在灯塔顶层用望远镜观察,依然没有船只接近的迹象。

他回到二层时,宫野明美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她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林冬轻轻给她盖好毯子,然后坐在床边守夜。

夜色渐深,灯塔的光柱开始工作,一圈一圈扫过海面。这是为船只指引方向的信号,但现在,它也可能成为暴露位置的灯塔。

林冬决定关掉灯塔——反正这附近没有航线,灯塔早就废弃了。他找到控制室,拉下电闸。光柱熄灭,灯塔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回到床边时,宫野明美醒了。

“怎么关灯了?”她轻声问。

“怕被看到。”

“嗯。”她往里面挪了挪,“你也休息吧。守夜太累了。”

床不大,但躺两个人还是够的。林冬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衣躺下,背对着宫野明美。

“林冬。”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活下去,你打算做什么?”

林冬想了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开个小店,过平静的生活。”

“什么样的店?”

“书店吧。或者咖啡馆。安静的那种。”

“真好。”宫野明美轻声说,“那我带志保去你的店里喝咖啡。”

“免费。”林冬说。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黑暗里轻轻回荡。

过了一会儿,宫野明美又说:“其实我知道,活下去的概率很小。组织不会放过我,公安可能也在找我。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在这里,我忽然不怕了。”

林冬没说话。他怕,他很怕。但他不能说。

“睡吧。”最后他说,“明天会好起来的。”

“嗯。”

夜深了,只有海浪声。林冬很久没睡着,他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这个陌生女人的体温。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前世平淡的生活,想起了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时候觉得痛苦,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奢侈。

如果能重来一次……

不,他已经重来一次了。从2023年的中国,到这个混乱的柯学世界。这就是第二次机会,可他过得比第一次还糟糕。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无论重来多少次,总会有新的烦恼,新的困境。

但至少这次,他救了一个人。

林冬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睡眠。

凌晨三点,东京湾外海。

一艘黑色快艇悄无声息地滑过海面。船上坐着三个人:贝尔摩德、伏特加,还有一个林冬不认识的男人——瘦高,戴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一带。”眼镜男指着屏幕上的海图,“但这一带有十几个小岛,每个都有可能。”

“分头找。”贝尔摩德说,“琴酒要活的,尤其是那个会计师,他脑子里有组织的财务网络信息。”

“那个女的呢?”伏特加问。

“宫野明美?”贝尔摩德笑了笑,“琴酒说要带回去,亲手处理。”

快艇分成三艘,朝不同方向驶去。

而在另一边,安室透和风见裕也也在一艘伪装的渔船上。

“海上保安厅的雷达显示,昨晚有七艘船在这一带活动异常。”风见指着海图,“其中三艘已经排查,没有问题。剩下四艘,一艘是走私船,一艘是观光游艇,还有两艘……没有登记信息。”

“重点查那两艘。”安室透说,“另外,调取卫星图像,看看这些小岛上有没有异常热源。”

“已经在分析了。”风见说,“但这一带岛屿太多,全部排查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安室透看着漆黑的海面,“组织也在找他们。谁先找到,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降谷先生,你真的相信那个林冬吗?”风见问,“他毕竟是组织的人。”

“曾经是。”安室透纠正,“但现在,他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而普通人,往往比职业特工更难预测。”

“但也好控制?”

“不。”安室透摇头,“普通人一旦有了想保护的东西,会比任何人都坚定。”

他想起了宫野明美。那个为了妹妹不惜一切的女人,现在应该和林冬在一起。两个被世界抛弃的人,在茫茫大海上相互取暖。

这画面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他不愿回忆的往事。

“继续搜索。”安室透说,“天亮之前,必须找到他们。”

凌晨四点,灯塔里。

林冬忽然惊醒。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一种直觉——危险的直觉。

系统提示在视野中闪烁:

【危险感知(被动)触发:三公里内有敌意单位接近】

【数量:至少三艘快艇,从不同方向包抄】

【预计抵达时间:15-20分钟】

林冬立刻摇醒宫野明美:“醒醒,有人来了。”

宫野明美瞬间清醒:“组织?”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朋友。”林冬快速收拾东西,“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哪里?这是孤岛!”

“岛的另一边有个岩洞,阿海告诉我的。”林冬背起背包,扶起宫野明美,“能走吗?”

“可以。”宫野明美咬牙站起来,伤口还在疼,但她忍住了。

两人摸黑下楼。灯塔外月色明亮,能清楚看到海面上有三个光点正在靠近——快艇的灯光。

“太快了。”林冬皱眉,“来不及去岩洞了。”

“那怎么办?”

林冬环顾四周。灯塔建在岛的最高处,四周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通往码头。现在那条小路肯定被盯上了。

“上顶层。”他说,“灯塔顶层有个维护用的平台,我们可以从那里跳到后面的树林。”

“跳?我的腿……”

“我背你。”

没有时间犹豫。林冬蹲下身,宫野明美趴到他背上。她的体重比想象中轻,但林冬自己腿上有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咬着牙爬上螺旋楼梯,到达灯塔顶层。那里果然有个小平台,平台后面是陡坡,坡下是一片树林。

快艇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船上的人影了。

“抱紧我。”林冬说。

他翻过栏杆,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下。

失重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他们就落在陡坡的草地上。林冬用身体护住宫野明美,两人顺着坡滚下去,滚进树林。

背上的伤口撕裂了,腿上的伤也裂开了,但林冬顾不上。他拉起宫野明美,钻入树林深处。

身后,灯塔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人不在!”

“搜!他们跑不远!”

林冬和宫野明美屏住呼吸,躲在一棵大树后。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分开跑。”宫野明美低声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还有机会……”

“闭嘴。”林冬打断她,“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在颤抖。

“听我说。”林冬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很害怕。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彼此。你能相信我吗?”

宫野明美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相信你。”她说。

林冬点头,拉着她继续往树林深处跑。身后,追捕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在海面上,安室透的渔船也看到了灯塔方向的灯光。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风见说。

“加速。”安室透握紧望远镜,“希望我们赶得及。”

夜还很深,但狩猎已经开始。

在这座孤岛上,逃亡者与追捕者的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而远在东京的灰原哀,忽然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她冲到电脑前,调出东京湾的海图,目光锁定在那片群岛中的一个点。

“姐姐在那里。”她喃喃自语,“我必须去。”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逃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