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结婚第三天,他跟我说:“姐,这是我的家。”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排骨汤。
他旁边站着他老婆,两个人看着我,像看一个外人。
我把汤放在桌上。
养了他十八年。
从八岁到二十六岁。
我的十六岁到三十四岁。
他说,这是他的家。
那我呢?
1.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四岁。没结过婚,没谈过恋爱——准确说,谈过一次,黄了。
原因后面再说。
弟弟叫周文,今年二十六岁。上周刚结的婚,老婆叫陈茜,在银行上班,长得挺漂亮。
婚礼是我操办的。
彩礼十八万八,我出的。
婚房装修九万六,我出的。
婚宴四万二,我出的。
加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三十二万六千块。
这是我差不多四年的存款。
我不心疼。
真的不心疼。
养了他十八年,最后这一关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心疼的是另一件事。
婚礼那天。
三十桌酒席,他挨桌敬酒。
“这是我老婆,陈茜。”
“谢谢叔叔阿姨来。”
“以后多关照。”
一桌一桌敬过去。
没有一桌,他说过“这是我姐”。
我坐在角落。
从头到尾,没人给我敬酒。
没人跟我说话。
我就像一个——
一个多余的人。
散席的时候,我在收拾桌子。
陈茜的妈妈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这是……家里请的帮忙的?”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弟弟在旁边听见了。
他没说话。
没纠正。
没说“这是我姐”。
他只是笑了笑,扶着他丈母娘走了。
我蹲在地上捡碎盘子的时候,手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冒出来。
我没哭。
我已经很多年不会哭了。
2.
我爸妈是在同一年走的。
那年我十六,周文八岁。
爸先走的。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妈是爸走后三个月,脑溢血,夜里走的。
没留下一句话。
留下了两样东西。
一套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老城区的两居室,六十多平。
一条金项链——妈结婚时候买的,一直没舍得戴。
还有一个八岁的弟弟。
亲戚们开了个会。
舅舅说:“两个孩子,分开养吧。周敏大了,能自己打工。周文小,我带回去养。”
我说不。
我说我养。
舅舅说你才十六,你怎么养?
我说我去打工。
那天我抱着周文,他搂着我的脖子,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姐,你别把我送走。”
“不送。”
“你别不要我。”
“不会。”
我搂着他,心里就一个念头——
爸妈不在了,我得把他养大。
第二天,我去了服装厂。
十六岁,别的厂不要。服装厂老板看我个子高,说可以试试。
底薪一千二,加班费另算。
我站在流水线上,一天十二个小时。
脚肿得晚上脱不下鞋。
周文在上小学。
每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给他做早饭,六点叫他起床,六点半送他上学,然后赶去工厂。
晚上七点下班,接他放学,做饭,辅导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