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移出了群聊。”
手机屏幕上弹出这行字的时候，我正在吃晚饭。
我放下筷子，看了眼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妈的语音，我没点开，但我猜得到内容。
无非就是那几个字——“不出钱就别当这个家的人。”
我没说话。
打开相册，翻到三个月前的截图。
还在。
我锁了屏，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六年后我才知道，这张截图值162万。
1.
被踢出群的那天是2018年9月14号，中秋节前三天。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下午我刚买了一盒月饼，准备寄回老家。
月饼还没寄出去，我就被踢了。
事情的起因是弟弟要结婚。
弟弟比我小四岁，那年25，谈了个女朋友，对方家里要求有房。
爸妈在县城有套老房子，是爷爷留下来的宅基地自建房，三层，够住但旧了。女方嫌弃，说要在市里买。
市里的房子，首付要30万。
爸妈拿不出来。
妈就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你弟要结婚了，家里凑不够首付，你哥出10万，老二你出12万。”
老二是我。
我当时在省城租房子住，月薪6500。
存款刚刚够还完助学贷款。
我说：“妈，我没有12万。”
妈说：“你工作三年了，怎么没有？”
我说：“我贷款刚还完。”
妈说：“你哥还有房贷呢，人家都出10万。”
我说：“哥的房子首付是你们出的。我的贷款是我自己还的。”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妈发了一条语音——
“你什么意思？你哥是哥，帮衬弟弟是应该的。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能花什么钱？你是不是不想管这个家了？”
我没回。
嫂子发了一条：“妈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我们家那10万也是挤出来的。”
弟弟发了一条：“姐，你就帮帮我呗。”
弟妹发了一条表情包，笑脸。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我出不了。”
妈的语音一条接一条——
“你出不了还是不想出？”
“你爸供你读大学，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你姐结婚那会儿我们出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我心里有数。
我结婚的时候，妈给了2000块钱，一床被子。
哥结婚的时候，爸妈出了20万首付，办了40桌酒席。
但我没说。
说了也没用。
哥发了一条消息：“老二，你多少出点，5万也行。”
我说：“没有。”
妈说：“行，你没有就没有。以后也别回来了。”
然后我就被踢了。
群名叫“一家人”。
群里7个人——爸，妈，哥，嫂子，弟弟，弟妹，还有我。
踢我的是妈。
7个人，没有一个人说“别踢”。
连弟弟都没有。
我看着“你被移出了群聊”那行字，心里想的不是伤心。
是一个数字——32万。
从工作第一年开始，我给这个家花了32万。
哥买房的时候，我出了8万。
弟弟换车的时候，我出了3万。
爸住院做手术，我出了6万。
妈去年说家里翻修厕所，我转了2万。
过年过节的红包、礼物，平时妈说“手头紧”的转账，零零碎碎加起来，还有13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