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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声音很轻。
像一把钝刀子,没什么情绪地划过来。
随即,电话就被挂断。
赵宿年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幻。
几秒钟后,那股被忤逆、被联合欺骗的怒火窜上头顶。
“好,真好!”他气极反笑。
“桑念,你够能耐!自己躲着不出来,让你妈陪你演这出?”
“大过年的连‘不在了’这种话都敢说?行,你等着!”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停车场。
车子碾过积雪,朝着我家的方向疾驰。
他不知道,就在电话挂断前最后一瞬。
背景音里,弟弟带着浓重哭腔的喊叫清晰地传了出来:
“妈妈......姐姐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她是不是很冷啊......”
可惜,这句话被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完全盖过了。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他几步冲上楼梯,对着我家的门,抬起脚——
“砰!”
老旧的防盗门向内弹开。
屋内只有客厅一盏小夜灯亮着。
没有年夜饭的香气,只有一片冷清。
弟弟带着睡意懵懂又委屈的细小声音,从卧室门缝里飘出来:
“妈妈,电视里的哥哥姐姐为什么非要找姐姐?”
“姐姐不是已经变成星星了吗?”
赵宿年闻言,微微一愣。
我妈披着衣服冲出来。
看到赵宿年,眼中的惊恐瞬间被一股憎恶覆盖。
“你来干什么?!出去!”
“桑念呢?”赵宿年无视她的驱赶,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出来!闹够了吧?”
“她死了!”
我妈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用尽了全身力气道,“三天前就死了!你满意了吗?滚!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