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出现在我的“视线”下方。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傅沉渊那张比万年玄冰还要冷的脸。
他的眼神里,三分震惊,三分迷茫,四分怀疑人生。
“你,”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是怎么上去的?”
我能怎么说?
我就是一棵单纯想晒太阳的小石榴啊。
我晃了晃我仅剩的两片黄叶,以示友好。
傅沉渊的表情更扭曲了。
张助理在一旁,已经开始偷偷用手机搜索“本市最好的精神科医院”。
老板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最终,傅沉渊没有把我扔出去。
他把我从墙上“解救”下来,亲自端着,放在了办公室里阳光最好的那扇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舒服地舒展了一下枝叶,那个刚冒出来的小绿芽,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点。
傅沉渊就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地看了我足足十分钟。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这个人类,该不会是想吃了我吧?
虽然我现在不好吃,但万一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呢?
我决定,装死。
我立刻收敛了所有生机,把那片刚冒头的绿芽也缩了回去,整棵树都散发出一股“我快死了,我很苦”的颓丧气息。
傅沉渊果然皱起了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一根枝丫。
冰冷,干枯。
“奇怪,”他自言自语,“刚刚明明还那么有精神。”
他没再管我,转身去处理被他中途掐断的会议烂摊子。
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人类,暂时对我没有威胁。
我开始安心地吸收阳光,转化灵力。
到了下午,傅沉渊处理完工作,又走到了我面前。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我瞟了一眼书名——《植物心理学入门》。
我:“?”
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这么闲了吗?
傅沉渊翻开书,一本正经地看了起来。
“植物在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下,会呈现出‘假死’状态,以躲避天敌……”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还不时地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
不,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你。
“书中说,适当的赞美,有助于植物的生长。”
傅沉渊合上书,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开会时能把人冻死的语气,对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一棵……很优秀的石榴树。”
我差点没忍住,把早上吃的茶叶渣吐出来。
大哥,你正常点,我害怕。
“你的枝干……很有力。”
“你的叶子……虽然黄了,但很有……个性。”
我默默地把我的根从土里拔出来一点,捂住了我的耳朵。
虽然我没有耳朵。
但这份尴尬,已经让我脚趾抠地,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张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们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傅总,正对着一盆快死的盆栽,进行着小学生水平的尬夸。
“哐当”一声。
张助理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傅……傅总,”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