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视神经直扎脑海，比上一次濒死触发时猛烈了数倍。
杨辰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痛呼出声。主动催动这双刚刚觉醒的因果之眼，就像是用手去抓烧红的烙铁，每一秒都在承受极致的折磨。眼前的世界再次被半透明的丝线覆盖，阴云、枯树、豺狼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唯有三根泛着土黄色凶光的因果丝线，在视野里无比清晰。
【黑鬃豺狼人】
【因果核心：咽喉下方的腺体，狂暴力量的唯一源头，也是全身最脆弱的节点】
【命运走向：撕碎眼前的人类女性，啃食血肉，半个月后因争夺食物被同类杀死】
【弱点：核心腺体被刺穿，即刻失去行动能力，十息内彻底死亡】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的豺狼人已经放弃了摇摇欲坠的光盾，嘶吼着朝杨辰扑了过来。它的爪子比食尸鬼更长更锋利，带着腥臭的风，足以一爪撕开普通人的胸腔。
“小心！”
被围在中间的少女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木杖猛地抬起，一道微弱的圣光从杖尖射出，打在豺狼人的侧腰上。可她的圣光天赋还未完全觉醒，这一击只在豺狼人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豺狼人在空中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了杨辰，转而扑向了毫无防备的少女。
杨辰的瞳孔骤缩。
他很清楚，一旦莎莉死在这里，他唯一的因果锚点就会消失，穿越带来的因果错位反噬，会在几天内把他的意识撕成碎片。没有任何犹豫，他忍着脑海里的剧痛，猛地向前冲了出去，手里的锈猎刀借着冲势，狠狠捅向豺狼人咽喉下方的位置。
精准地对准了那根土黄色的因果核心丝线。
噗嗤一声。
猎刀的刀刃不算锋利，可借着冲势，还是整个没入了豺狼人的腺体里。
“嗷——！！”
原本凶性大发的豺狼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扑出去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重摔在地上。它的四肢疯狂抽搐，土黄色的眼睛里的红光快速褪去，不过十息的功夫，就彻底没了气息，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和之前的食尸鬼一样，因果核心被刺穿，整个躯体的存在根基就彻底崩解了。
剩下的两只豺狼人愣了一下，随即彻底红了眼，一左一右朝杨辰包夹过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林间的落叶被带起一阵旋风，锋利的爪子封死了杨辰所有的躲闪路线。
杨辰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主动催动因果之眼的反噬正在快速爆发，眼前的因果丝线变得忽明忽暗，脑海里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锤子在反复砸着他的颅骨，连握着猎刀的手都开始发抖。他现在只是个刚穿越过来的普通人，连最基础的格斗技巧都没有，刚才能击杀一只，全靠因果之眼的精准预判，和出其不意的突袭。
现在，两只豺狼人有了防备，他根本没有胜算。
“圣光啊，庇护我！”
就在这时，身后的少女突然举起了木杖，闭着眼睛念出了祷言。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光弹，而是一层泛着温暖金光的护盾，瞬间笼罩住了杨辰的身体。
两只豺狼人的爪子狠狠拍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金光剧烈晃动，却没有破碎。
杨辰猛地回过神。
他差点忘了，萨莉·怀特迈恩天生就有极其强大的圣光天赋，哪怕现在还很稚嫩，也足以拖住这两只豺狼人几秒。而这几秒，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借着护盾的掩护，猛地矮身，躲开了豺狼人挥过来的另一只爪子，手里的猎刀反手向上，精准地捅进了左边那只豺狼人的咽喉腺体。
又是一声惨嚎，第二只豺狼人倒地毙命。
只剩最后一只了。
这只豺狼人明显有了惧意，看着两个同伴的尸体，脚步下意识地后退。可嗜血的本能还是压过了恐惧，它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绕着杨辰和少女转圈，寻找着偷袭的机会。
杨辰的呼吸已经粗重得像破风箱，眼前的因果丝线彻底消失了。反噬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视线里全是黑斑，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下一次攻击了。
“它的弱点在咽喉下面，你用圣光打那里！”
杨辰咬着牙，对着身边的少女喊了一声。他现在已经看不见因果线，可刚才记下的弱点位置还在脑海里。
少女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她握紧了手里的木杖，双眼紧紧盯着豺狼人的咽喉，在它再次扑过来的瞬间，杖尖的圣光骤然爆发，一道比之前亮了数倍的光束，精准地打在了豺狼人咽喉下方的位置。
“嗷！！”
豺狼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它的咽喉被圣光烧出了一个大洞，绿色的血液喷了一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
林间终于恢复了安静。
紧绷的神经一松，杨辰再也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海里的剧痛还在持续，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你、你没事吧？”
少女快步跑了过来，蹲在他的身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里满是担忧。她手里的木杖轻轻放在杨辰的胳膊上，温暖的圣光缓缓流淌进他的身体，缓解着他肌肉的酸痛，还有脑海里那撕裂般的剧痛。
圣光触碰到身体的瞬间，杨辰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根连接着少女的、泛着微光的因果丝线，变得更亮、更稳固了。穿越带来的因果错位感，正在快速消退。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女，声音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沙哑：“我没事，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如果不是你出来救我，我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我叫萨莉·怀特迈恩，你可以叫我莎莉。我的父亲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索拉斯·怀特迈恩，我来这里是找他的。”
果然是她。
杨辰的心里没有意外，他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轻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杨辰。”
他没有说自己的来历，也没有提因果之眼的事情。对于现在的莎莉来说，那些事情太过离奇，只会让她产生警惕。
莎莉看着他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还有他苍白的脸色，手里的圣光再次亮起，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你怎么会一个人在暮色森林里？这里太危险了，到处都是亡灵和豺狼人，就连商队都不敢单独走这里。”
“我迷路了。”杨辰随口找了个借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杖上，“你一个圣光牧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白银之手的骑士，不可能让你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独自闯暮色森林。”
莎莉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握着木杖的手微微收紧：“父亲半个月前带着一队骑士来暮色森林清剿亡灵，就再也没有回来。暴风城的军队说现在边境紧张，抽不出人手来搜救，我只能自己来找他。”
杨辰沉默了。
他很清楚，索拉斯·怀特迈恩已经死了。在正史里，他就是在第一次兽人战争爆发前，死在了暮色森林的亡灵手里，也正是他的死，成了莎莉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让她对亡灵的恨意深入骨髓，最终一步步走向了圣光狂热。
他看着莎莉身上那根暗沉的悲剧因果线，心里第一次有了除了“代价计算”之外的情绪。
他可以改写这条线。
“暮色森林的亡灵，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杨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一个人在这里，别说找你的父亲，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我的小屋就在旁边，先跟我过来，至少那里暂时是安全的。”
莎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杨辰。”
杨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刚走两步，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指尖触碰到鬓角的时候，摸到了几根冰凉的、银白的发丝。
反噬的可视化痕迹，还是出现了。
他没有在意，带着莎莉回到了那间废弃的猎户小屋，用枯树枝重新把门顶住，又捡了些干柴，在屋里生起了一堆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屋里的湿冷，也照亮了莎莉带着疲惫的脸。
她坐在火堆边，小口啃着杨辰递过来的黑面包，眼睛时不时地看向杨辰，眼里满是好奇。她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很神秘，他好像能提前知道那些怪物的弱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哪怕看起来体力不支，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击杀敌人。
杨辰没有解释，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刚才主动催动因果之眼，虽然反噬很重，可也让他对这双眼睛的掌控力强了不少。他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做到，不用濒死也能触发，虽然持续时间很短，反噬也更重，但至少不再是只能被动触发的鸡肋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绑定了自己的因果锚点。
手腕上那根连接着莎莉的微光丝线，正在源源不断地稳定着他的灵魂，抵消着穿越带来的因果错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这个世界里，慢慢扎根。
就在这时，小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骨骼摩擦的声音。不止一只，是十几只，甚至几十只食尸鬼的动静，正朝着小屋的方向过来。
火堆的光芒，把它们吸引过来了。
杨辰的眼睛瞬间睁开，握紧了身边的猎刀。
莎莉也瞬间站了起来，手里的木杖再次亮起，脸上满是紧张。
杨辰透过破烂的窗户，看向外面。黑暗里，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朝着小屋围过来。
他的双眼，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刺痛。
这一次，不是他主动催动的。
是这双因果之眼，在感知到致命危机的时候，再次被动触发了。无数根灰黑色的因果丝线，在他的视野里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小屋外的树林。
十几只食尸鬼，还有两只更强大的、缝合在一起的憎恶。
杨辰的心脏猛地一沉。
麻烦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