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5:46:27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三天里,林风白天照常完成杂役工作——挑水、劈柴、清扫院落。刘莽没再找他麻烦,甚至偶尔碰面时会挤出难看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阴冷,瞒不过林风。

晚上,林风就躲在小屋里修炼。

那两颗骨晶吸收完毕后,第一颗星芒点亮了大半,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圆满。但就是这一点,卡了他整整两天。无论怎么吸收灵气,进度都纹丝不动,仿佛遇到了某种瓶颈。

《周天星辰诀》残卷里没有提及这种情况。林风猜测,可能是需要某种契机,或者更庞大的能量冲击。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杂役院就热闹起来。

“都起来!集合!”赵管事的破锣嗓子响彻整个院子,“今日外门小比,被选中的二十人,跟我上山!”

林风走出小屋时,其他杂役已经排好队。刘莽站在队伍前排,看见他出来,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林师弟,早啊。”他主动打招呼,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这次没用暗劲。

林风点头回应,目光在刘莽脸上停留了一瞬。三天不见,这人似乎有些变化——眼圈发黑,气息虚浮,但眼中偶尔闪过的一缕精光,显示他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一丝。

炼气一层中期?快要突破了?

“给,今天的早饭。”刘莽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林风,“特地给你留的,白面馒头,还夹了肉。”

油纸包温热,透着肉香。

周围几个杂役投来羡慕的目光。在杂役院,白面馒头是稀罕物,更别说夹肉了。

林风接过,没立刻吃,只是道了声谢。

“快吃吧,待会儿上山可没时间吃东西。”刘莽催促道,眼睛盯着油纸包。

林风撕开油纸,里面果然是个白面馒头,中间夹着几片肥瘦相间的卤肉。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动。

但他没有吃,而是掰下一小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麦香,浓郁的肉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味的酸涩。

蚀骨草的味道。

《周天星辰诀》不仅修炼星辰之力,对肉身也有全方位强化,包括五感。三天前从铁爪山猫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味——那妖兽的爪子上沾着蚀骨蚁的毒液,就是这种酸涩味。

“怎么不吃?”刘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不饿。”林风把馒头重新包好,塞回刘莽手里,“刘师兄辛苦准备的,还是你自己吃吧。”

刘莽脸色变了变,干笑道:“我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

“我说,不饿。”林风打断他,声音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的杂役察觉到不对,纷纷后退,留出一片空地。

赵管事从前面走过来,皱眉道:“磨蹭什么?赶紧吃完出发!”

“管事,林师弟不领情啊。”刘莽忽然提高声音,“我好心给他留早饭,他怀疑我下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风。

赵管事盯着油纸包,又看看林风:“怎么回事?”

林风没解释,直接从刘莽手里拿回馒头,掰成两半,递给赵管事一半:“管事要不尝尝?”

“你!”刘莽脸色煞白。

赵管事眯起眼睛,看了看馒头,又看了看刘莽,忽然笑了:“行了,都是误会。林风,你不吃就扔了,别耽误时间。刘莽,你也少整这些没用的。”

他挥挥手,转身继续整队。

刘莽狠狠瞪了林风一眼,咬牙低声道:“你等着。”

林风没理会,随手把馒头扔进旁边的泔水桶。油纸包落水时,桶里浮起几片枯叶,触碰到馒头碎屑的瞬间,叶子迅速变黑、腐烂。

几个眼尖的杂役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

刘莽也看见了,脸色更加难看。

队伍出发。

二十名杂役,在赵管事的带领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道向上攀登。这条路比后山的砍柴路好走得多,但坡度很陡,普通人走起来依然吃力。

林风走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山道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每隔百步,就有一块石碑立在路边,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应该是某种警戒或防护阵法。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

如果说杂役院的灵气浓度是“一”,那么这里至少有“三”。林风能感觉到,丹田内的星芒旋转速度明显加快,自发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灵气。

“都打起精神!”赵管事回头喝道,“前面就是外门区域,管好你们的眼睛和嘴!谁要是冲撞了哪位师兄师姐,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凛然,纷纷低头。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平台,依山而建,方圆至少有十个足球场大小。平台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石制擂台,擂台四周插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擂台东侧,是阶梯状的观礼台,此刻已经坐了数十人。都是青色长袍,但袖口的纹饰不同——银边的是外门弟子,金边的是内门弟子。更远处的高台上,坐着七八位气息深沉的身影,衣着华贵,应该是宗门长老。

平台西侧,是临时搭建的棚区,里面堆满了兵器架、石锁、木人桩等器械,还有十几个大箱子,不知道装着什么。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器械搬到擂台周围,按图纸摆放。”一个方脸修士走过来,正是三天前那个外门弟子。他手里拿着一张兽皮图纸,递给赵管事,“辰时三刻前必须完成,耽误了小比,后果自负。”

“是是是,陈师兄放心!”赵管事连连点头。

任务分派下来。林风被分到搬运石锁组,每个石锁重三百斤,需要两人一组抬到指定位置。

和刘莽一组。

“巧啊,林师弟。”刘莽皮笑肉不笑。

林风没说话,走到石锁前蹲下。石锁是实心青石打造,表面磨得光滑,两侧有握把。他抓住一边握把,试了试重量——三百斤,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重,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刘莽抓住另一边,两人同时发力。

石锁离地,稳稳抬起。

“走。”刘莽低声道,朝擂台方向走去。

一路上,刘莽都在找机会说话:“林师弟,那天的事是误会...”

“嗯。”

“其实我也是被逼的,赵管事让我...”

“嗯。”

“那妖丹,我打算卖了灵石分你一半...”

“不用。”

无论刘莽说什么,林风都只用单字回应。刘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走到擂台边时,观礼台上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是赵师姐!”

“哪个赵师姐?”

“还能有哪个?内门天骄赵灵儿!听说三个月前就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这么厉害?她才十七岁吧?”

人群骚动,所有外门弟子都伸长脖子,看向高台入口。

一个红衣少女缓步走来。

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头青丝用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穿着内门弟子的金色镶边白袍,腰间系着一条火红色丝绦,丝绦末端挂着一枚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淡漠。目光扫过台下时,那些喧哗的外门弟子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那就是赵灵儿?”林风身边的杂役低声议论,“听说她是变异火灵根,三年前入门时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何止啊,听说她已经被某位长老看中,要收为亲传呢!”

“啧,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还在杂役院挑水劈柴,人家已经快筑基了...”

林风也看了一眼。

确实不凡。那少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火灵气,行走间地面枯叶无风自动,仿佛靠近她就会被点燃。这种程度的灵力外放,至少是炼气七层后期,甚至八层。

而且,她腰间那块玉佩...林风瞳孔微缩。

玉佩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以他的眼力,能看出那是“封火”纹。也就是说,这少女体内火灵气太过旺盛,需要玉佩来压制。一旦解开封印,实力会暴涨到什么程度?

“看什么看!”刘莽忽然低喝,用肩膀撞了林风一下,“赵师姐也是你能看的?赶紧干活!”

林风收回目光,继续抬石锁。

辰时三刻,所有器械摆放完毕。

二十名杂役被安排到擂台西侧的角落待命,随时准备搬运损坏的器械或清理血迹。

高台上,一位白须老者站起身。他穿着紫色长老袍,袖口绣着三朵金云,气息如渊如海,至少是筑基期修士。

“肃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说话。

全场瞬间安静。

“三年一度外门小比,现在开始。”白须老者捋了捋胡须,“规则照旧,擂台比武,点到为止。前十名可获得进入‘灵泉洞’修炼三日的资格,前三名额外奖励下品法器一件,第一名...可破格参加三个月后的内门考核。”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灵泉洞!那是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洞内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在里面修炼三天,抵得上平时一个月!

更别说还有法器,还有内门考核资格!

“现在,抽签决定对手。”白须老者抬手一挥,百枚玉简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外门弟子共一百零八人,首轮淘汰赛,败者直接出局。开始吧。”

玉简纷纷落下,被外门弟子们接住。

林风站在角落,目光扫过那些弟子。大部分是炼气三层到五层,少数几个达到六层。而炼气七层以上的,只有三人——一个黑衣冷面青年,一个笑容和善的胖子,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瘦高个。

三人站在一起,周围空出一圈,显然没人愿意首轮就碰上他们。

“第一场,李壮对王虎!”裁判弟子高声喊道。

两名外门弟子跃上擂台。一人使刀,一人用棍,都是炼气三层,打得有来有回,灵气碰撞发出“砰砰”闷响。

林风看得很仔细。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世界的修士战斗。招式很粗糙,对灵力的运用也很浅显,基本都是附着在兵器上增加威力,或者覆盖体表增强防御。偶尔有法术,也只是最基础的火球、水箭,威力还不如前世的枪械。

但即便如此,对普通杂役来说,也是神仙般的手段了。

“林师弟觉得如何?”刘莽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还行。”

“还行?”刘莽嗤笑,“那可是外门师兄!随便一个指头就能捏死咱们。”

林风没接话。

刘莽盯着擂台,眼中闪过贪婪:“听说这次小比的第一名,除了能参加内门考核,还能得到一枚‘聚气丹’。那可是能直接提升一层修为的丹药...”

聚气丹?

林风心中一动。《周天星辰诀》残卷里提到过这种丹药,对炼气期修士效果显著。如果能弄到一颗,说不定能冲破瓶颈,彻底点亮第一颗星芒。

“你想都别想。”刘莽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冷笑道,“那是给天才准备的。咱们这种杂役,能远远看一眼就不错了。”

说话间,擂台上的战斗分出胜负。使刀的李壮一刀劈断对手的木棍,刀锋停在对方颈前三寸。

“李壮胜!”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比赛一场场进行。有势均力敌的鏖战,也有一招秒杀的碾压。那个黑衣冷面青年上场时,甚至没拔剑,只是一掌就把对手拍下擂台,引得一片惊呼。

“第七场,刘莽对周通!”

林风一愣,转头看向刘莽。

刘莽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发白:“我、我没报名啊...”

“刘莽!”裁判弟子又喊了一声,“速速上台!”

赵管事从后面推了刘莽一把:“叫你呢,快去!”

“可、可是...”刘莽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裁判弟子冰冷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炼气三层,手持一对铜锤,咧嘴笑道:“杂役院的?赶紧认输吧,免得受伤。”

刘莽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请师兄赐教。”

铜锤汉也不客气,抡起双锤就砸。锤风呼啸,带起沉闷的破空声。

刘莽慌忙闪避,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还是那种最低阶的火球符。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符纸燃起,化作拳头大的火球射向对手。

铜锤汉不屑地哼了一声,左锤一挥就把火球砸灭,右锤顺势横扫。

“砰!”

刘莽被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喷出一口血。

“刘莽败!”裁判弟子宣布。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杂役弟子挑战外门弟子,本就是自不量力,何况输得这么难看。

刘莽挣扎着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走下擂台,经过林风身边时,眼中满是怨毒。

林风没看他,目光落在裁判弟子手中的名册上。刚才他瞥见一眼,刘莽的名字是后来添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

有人做了手脚。

会是谁?

比赛继续进行。到了第二十七场,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那个和善的胖子上场,他的对手直接认输了。

“孙笑认输?他不是炼气四层吗?”

“你傻啊,那是王富贵王师兄,炼气七层!打什么打?”

“也是...”

胖子王富贵笑呵呵地朝台下拱手,跳下擂台。

第三十六场,黑衣冷面青年再次上场,对手同样认输。

“陈枭师兄威武!”

“看来这次小比的第一,非陈师兄莫属了!”

台下响起欢呼。

陈枭面无表情,转身下台。

第四十八场,轮到那个脸色苍白的瘦高个。他叫阴九,炼气七层,修炼的是毒功。对手是个炼气五层的女弟子,坚持了十招,就被一道绿气击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发黑溃烂,惨叫着跌下擂台。

“阴九胜!”裁判弟子皱眉看着那女弟子的伤势,挥手让医务弟子抬走。

阴九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目光在台下扫过,最后落在杂役队伍这边,在林风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冰冷、粘稠,像毒蛇的信子。

他迎上阴九的视线,面无表情。

阴九笑了笑,转身下台。

中午时分,首轮淘汰赛结束,五十四人晋级。

杂役们开始清理擂台上的血迹,搬运损坏的器械。林风搬着一截断裂的木桩走向场边,经过观礼台时,忽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站住。”

林风停下脚步,转头。

赵灵儿不知何时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站在三米外,歪头打量着他。

红衣似火,肤白如雪。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更漂亮,像是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玛瑙。

“赵师姐。”林风微微躬身——这是杂役见到内门弟子的礼节。

“你叫什么名字?”赵灵儿问。

“林风。”

“杂役院的?”

“是。”

赵灵儿走近两步,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手上停留片刻:“你练过武?”

林风心中一凛。他的手掌因为这几天砍柴挑水,长了些薄茧,但那些老茧的位置很特殊——虎口、指节、掌心。那是常年握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万载修行,有些东西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重活一世,也无法完全磨灭。

“在家时跟父亲学过几天庄稼把式。”林风回答。

“庄稼把式?”赵灵儿轻笑,“能把庄稼把式练到虎口生茧的,可不多见。”

她伸出手,指尖快如闪电,点向林风手腕。

林风本能地想躲,但硬生生止住了。不能躲,一躲就暴露了。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火灵力钻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林风立刻调动丹田星芒,将那股火灵力包裹、分解、吸收。

赵灵儿“咦”了一声,收回手,眼中闪过惊讶。

她的火灵力,居然被化解了?虽然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也不是一个杂役能承受的。要么这人修为隐藏得极深,要么...体质特殊。

“你很有趣。”赵灵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希望下次见到你,不是在杂役院。”

红衣飘远。

林风站在原地,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控制不住反击的本能。万载养成的战斗意识,让他对任何侵入体内的能量都极度敏感。如果不是及时压制,星辰之力会自发反击,到时候...

他摇摇头,继续搬运木桩。

不远处的阴影里,刘莽死死盯着这边,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一个刚来几天的杂役,凭什么引起赵师姐的注意?那可是内门天骄,未来的真传弟子!

他想起怀里那颗妖丹,想起那天在森林里的屈辱,想起早上被当众揭穿的难堪...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心里疯狂滋长。

午时过后,第二轮比赛开始。

五十四人抽签,二十七场对决。这次实力差距更明显,大部分战斗都在十招内结束。陈枭、王富贵、阴九三人依然轻松晋级。

第三轮,十四场对决(一人轮空)。

第四轮,七场对决。

到了第五轮,只剩下七个人。除了陈枭、王富贵、阴九这三个炼气七层,还有四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其中一人受伤弃权,实际只有六人。

抽签时,陈枭轮空,直接晋级前三。

另外两场,王富贵对上一个炼气六层,阴九对上一个炼气六层。

结果毫无悬念。王富贵三招取胜,阴九的对手甚至没撑过一招,被毒气熏倒,抬下去时整张脸都紫了。

至此,前三名出炉:陈枭、王富贵、阴九。

按照规则,三人需要两两对战,决出最终排名。

第一场,陈枭对王富贵。

擂台下的气氛达到顶点。两个炼气七层的对决,在外门小比中并不多见。

“陈师兄!加油!”

“王师兄!打爆他!”

台下分成两派,各自为自己支持的人呐喊。

擂台上,陈枭终于拔出了剑。剑身狭长,通体漆黑,在阳光下不反光,像是会吸收光线。

王富贵依然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镜子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繁复的花纹。

“陈师弟,请。”王富贵笑眯眯地说。

陈枭没说话,只是举剑。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黑剑化作一道乌光,刺向王富贵咽喉。王富贵举镜一挡,“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铜镜表面浮现一层淡金色光罩,将剑势化解。

陈枭剑势一变,改刺为削,剑锋划过诡异的弧线,绕开铜镜,斩向王富贵腰腹。王富贵身形诡异一扭,居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同时铜镜反手一拍,砸向陈枭后脑。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招。剑气纵横,镜光闪烁,擂台上灵气激荡,吹得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

林风看得很认真。

这两人,比之前的那些外门弟子强太多了。陈枭的剑快、狠、准,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王富贵看似肥胖,身法却灵动异常,那面铜镜更是古怪,能攻能守,还能反射剑气。

“陈枭要赢了。”旁边一个杂役小声说。

林风点头。

表面上两人势均力敌,但陈枭的剑势越来越快,而王富贵的气息已经开始不稳。铜镜虽然厉害,但消耗的灵力也大。继续拖下去,王富贵必败。

果然,第二十招时,陈枭突然变招。

黑剑震颤,一分为三,三道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王富贵。王富贵举镜抵挡,却只挡住两道,第三道剑影穿透光罩,刺中他左肩。

“噗嗤。”

血花溅起。

王富贵闷哼一声,连退三步,铜镜脱手飞出。陈枭的剑尖停在他喉前半寸。

“我输了。”王富贵苦笑,捡起铜镜,跳下擂台。

“陈枭胜!”

台下爆发出欢呼。

第二场,阴九对王富贵。

王富贵肩上有伤,实力打折扣,但依然上场。这一次,他打得更加谨慎,几乎不靠近阴九三米之内,全靠铜镜远程攻击。

阴九则不断释放毒气,绿色雾气弥漫半个擂台。王富贵的铜镜能挡剑气,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毒气,渐渐落于下风。

第三十招,王富贵呼吸开始困难,动作变慢。阴九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王富贵倒飞出去,落地时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发青。

“阴九胜!”

医务弟子冲上来,给王富贵喂下解毒丹,抬下去救治。

最后一场,陈枭对阴九。

这是决定第一名的战斗。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擂台上,陈枭持剑而立,黑衣无风自动。阴九站在对面,双手笼在袖中,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陈师兄,请指教。”阴九阴恻恻地说。

陈枭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剑。

阴九先动了。

他双手一扬,漫天绿色粉末撒出,同时身形暴退,拉开距离。这是他的惯用战术——用毒限制对手行动,再找机会一击必杀。

但陈枭比他更快。

剑光一闪。

不是一道,而是九道。九道黑色剑影如莲花绽放,将绿色粉末尽数绞碎,余势不减,刺向阴九周身大穴。

阴九脸色大变,袖中飞出两道绿芒,迎向剑影。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绿芒是两把淬毒短刃,与剑影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陈枭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一剑刺向阴九心口。

阴九慌忙格挡,短刃架住长剑。但陈枭的剑上传来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短刃侵入他体内,冻得他手臂发麻。

“你...”阴九惊骇。

陈枭的剑法,居然也带着阴寒属性?这和他修炼的毒功相冲,会让毒性大打折扣!

“认输,或者死。”陈枭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阴九咬牙,忽然张口喷出一团血雾。血雾在空中化作一只骷髅头,尖叫着扑向陈枭。

禁术·血骷咒!

以自身精血为引,威力巨大,但会损伤根基,一般不到生死关头不会使用。

陈枭眼神一凝,长剑回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

“幽罗剑盾。”

黑色剑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骷髅头撞在盾上,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与绿气互相侵蚀、消融。

僵持了三息,盾牌出现裂痕。

但陈枭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从侧面绕过骷髅头,出现在阴九身后。长剑架在对方脖子上,剑锋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我...认输。”阴九艰难地说。

骷髅头消散。

“陈枭胜!本届外门小比,第一名,陈枭!”

裁判弟子高声宣布。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陈枭收剑,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与他无关。

白须老者站起身,准备宣布奖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擂台西侧的角落,一个杂役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是刘莽。

赵管事脸色一变,冲过去:“怎么回事?!”

“妖...妖丹...”刘莽指着林风,声音断断续续,“他偷了...铁爪山猫的妖丹...藏在怀里...被我看见...想杀我灭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林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