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都是我的错,是我昨日中了毒箭,害得王爷守了我一夜,没能顾上王妃。”
“若是你有气,冲我撒便是!王爷昨日也受了不少伤!”
“你若要使小性子,也等他伤好些再闹不成吗?”
我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
那里面,是我曾一跪一叩三千级台阶,才求得的平安福。
注意到我的视线,谢砚川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昨日之毒凶险万分,清清疼了整整一夜,我只是……想让清清平安,让她渡过此劫。”
我自是知道那毒凶猛,疼到让人彻夜未眠。
谢砚川说着就想牵我的手,安抚我:
“你前些日子不是想让我陪你去瞧首饰吗?今日回去,我们便去看。”
我用力甩开。
他眼底里隐约浮起几分不耐:“清清还带着伤,你就莫要闹脾气了。”
“她救了我,你我夫妻一体,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不体谅我,就体谅点她,成吗?”
我看着眼前两人互相为对方体贴的模样。
忽然就笑出了声,笑得眼眶发酸:
“你既然不信我,那便不必再信了。”
“谢砚川,我们和离罢。”他选择让那个带给我无尽痛苦的人,留在他的世界里。
这已是他的答复。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谢砚川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的双目赤红,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我不和离!你胡说什么,我们是陛下的赐婚,不能和离!”
话音刚落,蛊虫啃噬的力道加剧。
我眼前发黑,脚下不稳,倒在他怀里。
下一秒,黎清清“啊——”了一声,身子摇摇欲坠,似再也支撑不住。
那支撑着我的怀抱骤然抽离,我跌落在地上。
谢砚川搂着黎清清,凤眼里满是焦灼:“清清,你哪里疼?”
我强撑着直起身子,翻身上了马。
身后他动了动,像是要追。
黎清清攥住他的袖角,低声道:
“王爷,别管我了。”
“横竖我都是自愿挡的箭,自愿为你受的伤。”
她说着,身子却往他怀里靠了靠,攥着他袖角的手,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
快些,再快些。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胯下的马开始喘粗气。
我原以为能摆脱他们。
可是我终没有跑赢谢砚川。
他和我并驾齐驱,一伸手便将我搂在了怀里。
他叹了一口气,温柔缱绻至极:
“霁月,你若想是回漠北,等我伤好了,我再和你一同回去。”
我的父亲母亲兄弟全葬在了漠北。
我和谢砚川约定过,三年便回去祭拜一次。
我摇摇头:“谢砚川,你不必去了。”
也去不了——
话未出口,心口已是一阵绞痛。
果然,那附骨之蛆的蛊痛,又来了。
黎清清打马追了上来。
她脸色还苍白着,眼底却压着怨毒,死死盯着我。
蛊虫在我体内剧烈游走。
身子因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若是从前,我早就疼得呻吟出声,等着谢砚川心疼我了。
这一次,我紧抿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只是瘫软在他怀里。
“谢砚川,我没有开玩笑。你放我走,我求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