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端起茶盏:“那便准备着吧。”
我起身离去,与在门口谢砚川和黎清清欣喜目光相撞。
我脚步未停。
大太监的声音已在旁侧响起:
“江王妃,犯妒三刑已备齐。”
“请您随奴才来,只要三刑结束,您所求的太后娘娘会满足您。”
一瞬间,谢砚川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紧蹙眉头,声音发颤,不知是气是怒:
“江霁月……你竟为了不让本王娶清清,竟愿意去受那三刑?!”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你何苦如此?!你便是再爱本王,也不能拿命去赌!快去让母妃收回成命!”
谢砚川从不在我面前自称本王。
此刻却想用身份来压我。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竟以为我去找太后,是拦他娶黎清清?
黎清清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拔高,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落:
“江霁月!那你这七日骗我和王爷作甚?!”
“是我不知羞耻爱上了王爷,是我故意黏着王爷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但你只是一介民女,我是苗疆圣女,如今屈居你之下,我让了、忍了、认了!”
她盯着我,目光里满是痛心疾首的控诉:
“你诬蔑我给你下蛊毒也就罢了!你日日缠着王爷喊疼、喊痛,折腾得阖府上下不得安宁,京城的名医被你挨个请了个遍。”
“还用生死逼他,用和离逼他,如今又用三刑逼他!”
“他堂堂一个王爷,待你掏心掏肺,用三年军功换你这个贱民为妃!”
“你可曾心疼过王爷!你担得起王妃这个位置吗?”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
字字句句,火上浇油。
谢砚川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像是赌气一般,话是对黎清清说的,那双凤眼却死死盯着我:
“江霁月,你竟然因为这等风月之事去告状?”
“如果太后因此惩罚了清清,我要你好看!”
“我这就求皇兄下一道赐婚圣旨。就算要我用这王爷之位去换,我也娶定清清了!”
饶是我对他失望透顶,心却又冷上了几分。
大太监冷眼瞧着,他再次催促,拉长了音调。
“江王妃,太后娘娘让我再问您一遍。”
“赤足走过三丈炭火,你可愿?”
“滚过寸钉入骨的钉板,你可敢?”
“饮下噬心之毒,痛足三个时辰,你可受得住?”
我看向太后的宫殿,轻轻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叩下头去:
“民女愿受三刑,只求与谢王爷——此生和离,再无干系。”
身后,谢砚川与黎清清的脸色一同血色尽褪。
“你竟是与母妃求的是和离?!”
谢砚川像是被巨石砸中胸口,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两步。
额角青筋凸起,眼眶瞬间泛红,死死盯着我。
“江霁月,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黎清清站在他身侧,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有回答,跟着大太监去往侧殿。
那炭火烧得极旺。
隔着三丈远,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看一眼,仿佛就能让皮肉焦炭。
可我还是脱了鞋。
谢砚川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