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6:03:53

朝阳跃出东山之巅,金光铺满荒原,将乱石堡的土墙、旌旗、甲胄尽数染成一片暖金。昨夜夜袭黑风谷大胜而归的队伍还未完全入堡,堡内外早已沸腾成一片欢腾的海洋,百姓扶老携幼挤在墙根之下,望着满载粮草、军械、战马的长队,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来的热切期盼。

粮车碾过泥土,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一车车雪白的粟米、一袋袋饱满的麦豆、一捆捆崭新的布匹、一件件寒光凛冽的兵器,在晨光下格外耀眼。三十余匹清军战马膘肥体壮,鬃毛油亮,昂首嘶鸣,蹄声哒哒,看得百姓们目瞪口呆,不少老人摸着战马的脖颈,激动得老泪纵横。在这乱世之中,战马便是硬实力,是安全感,是能带着他们击退强敌、守住家园的根本。

石夯扛着缴获的清军长刀,走在队伍最前列,粗壮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得意。他身后的步卒们身披清军棉甲,手持利刃,队列整齐,气势沉雄,再不复往日流民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模样,俨然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边军。每走过一段路,百姓们便爆发出一阵欢呼,鲜花、野果、热水不断递到士卒手中,暖意融融。

周老黑率领铳弓队押着火药、铅弹与弓箭,神情肃穆却难掩喜色。六杆原本老旧的鸟铳旁,又多了五柄清军制式火铳,枪管锃亮,形制规整,射程与威力远超土制鸟铳。有了这批军械,铳弓队的压制力将直接翻倍,将来再面对骑兵冲锋,也能从容应对,稳稳守住堡墙防线。

李虎则亲自统领骑兵队,将三十一匹战马妥善安置,一路轻声安抚,眼神温柔得如同对待至亲兄弟。作为大同卫出身的精锐骑兵,他比谁都清楚战马的重要性,有了这一批精锐战马,他便能在十日之内将骑兵扩编至五十骑,成为乱石堡最锋利的一支利剑,北上侦查、东进袭扰、奔袭破敌,无所不能。

狗剩抱着厚厚的账簿,跟在赵承身后,小脸蛋涨得通红,一路走一路高声唱报缴获数目,声音清脆响亮,每念出一组数字,便引来一阵更猛烈的欢呼。粮一千二百石、白银二百三十两、盔甲二十一副、腰刀三十柄、战马三十一匹……这些在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物资,如今尽数归了乱石堡,归了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百姓与士卒。

赵承勒马立于堡门正中,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刀,面容沉静,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他没有参与欢呼,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看着士卒眼中的坚定,心中一片清明。

昨夜一战,胜得干脆利落,胜得酣畅淋漓,可这并非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

黑风谷二十四名清军铁骑被全歼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方圆百里。清军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派出更大规模的队伍前来报复;流寇散兵、溃兵盗匪也会闻风而动,有的想来投奔求活,有的则会觊觎堡内粮草军械,蠢蠢欲动。

如今的乱石堡,看似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实则依旧处在风口浪尖,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扩军、固防、立威、安民,四件事,必须在三日内全部办妥。

“全体将士,空场集合!”

赵承一声令下,声音清亮,透过晨光传遍全堡。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士卒们立刻收敛心神,纷纷放下手中物资,依照建制快速列队。不过半柱香时间,六十六名战卒便在堡中空场站得笔直,步战队、铳弓队、骑兵队三阵分明,甲械鲜明,气势如虹,引得围观百姓阵阵赞叹。

百姓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如此有精气神的队伍,即便大同卫的正规官军过境,也从未有过这般森严的军纪与昂扬的士气。他们心中愈发笃定,跟着赵承,乱石堡一定能守住,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赵承缓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不高却清晰入耳:“昨夜一战,诸位奋勇杀敌,舍生忘死,全歼清军二十四骑,立下大功。我以乱石堡主之名宣布,今日论功行赏,绝不亏待每一位拼死作战的兄弟!”

话音落下,场间一片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期待。

在这乱世之中,赏罚分明,便是军心所在。

“石夯!”

“属下在!”石夯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率步战队堵死谷口,稳守防线,斩杀清兵七人,功在前列。升任步战都统,统领全队四十人,赐清军精甲一副,白银五两,粮三石!”

“谢大人!”石夯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叩首,起身时腰杆挺得更直。

“周老黑!”

“末将在!”周老黑快步出列,躬身行礼。

“率铳弓队抢占高地,火力压制,击溃清军军心,居功至伟。升任铳弓都统,统领全队十六人,赐清军制式鸟铳一杆,白银五两,粮三石!”

“末将遵命!谢大人重赏!”

“李虎!”

“属下在!”李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率骑兵奇袭敌营,冲锋陷阵,斩杀清军主将,功不可没。升任骑兵都统,统领全队二十八骑,赐战马两匹,白银十两,粮五石!”

李虎身躯一震,抬头望着赵承,眼中满是感激与震撼。他本是溃兵之身,投顺不过数日,便得如此重用与厚赏,这份恩情,足以让他以死相报。他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末将李虎,此生誓死追随大人,纵粉身碎骨,亦绝不背叛!”

赵承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三人起身,又继续点名。冲锋在前的斥候、奋勇杀敌的步卒、精准射击的铳手、沉稳控马的骑兵……但凡有功者,一一封赏,甲胄、兵器、银两、粮食,各有等差,公平公正,无一遗漏。

就连普通士卒,也人人领到一斤肉、两升粮、一串铜钱,虽不算厚重,却足以让他们家中老小过上一段吃饱穿暖的日子。

赏罚分明,则军心稳固;军心稳固,则战力无双。

全场士卒无不心悦诚服,看向赵承的目光之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追随。他们跟着赵承,有仗打、有饭吃、有衣穿、有功赏,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这便是乱世之中最珍贵的归宿。

封赏完毕,赵承脸色微正,语气转为严肃:“大胜之后,最忌骄惰。我今日再颁三令,全军上下,一体遵从,违者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第一令,即日起,乱石堡全面扩军。凡十六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青壮,无论流民、溃兵、百姓,愿遵军令、死战守土者,皆可入伍。入伍即发粮、发甲、发械,全家由堡内照料,绝不后顾之忧!”

“第二令,即日起,乱石堡全面固防。土墙加高五尺,墙外挖壕沟、布尖桩、设拒马,墙内建箭楼、修粮仓、筑营房,全堡百姓不分男女老幼,皆要出力,三日之内,完成全部工事!”

“第三令,即日起,乱石堡全面戒严。四门紧闭,只进不出,日夜巡逻,严查奸细。外来投奔者,须经盘问、查验、担保,方可入堡,杜绝一切隐患!”

三令落下,掷地有声,场间众人神色一凛,齐齐躬身应诺:“谨遵大人号令!”

扩军,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强敌;

固防,是为了筑牢守土安身的根基;

戒严,是为了杜绝内忧,稳守内部。

三令齐出,环环相扣,直指核心,尽显赵承的沉稳与远见。

百姓们没有半分怨言,纷纷转身回家拿起工具,锄头、扁担、箩筐、铁锹,人人踊跃,个个争先。在他们心中,堡墙便是性命,堡垒便是家园,把墙修得越高越厚,他们便越安全。

士卒们更是士气高涨,领完封赏,立刻披甲执兵,各自奔赴岗位。步战队负责挖土筑墙、搬运巨石;铳弓队负责守卫城墙、警戒四方;骑兵队负责外出巡逻、侦查敌情、接引流民,全堡上下,瞬间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

一时间,乱石堡内外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没有争吵,没有混乱,没有偷懒,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奋力拼搏——守住乱石堡,守住活下去的希望。

赵承亲自坐镇空场,统筹全局。

他一手拿着炭笔,一手按着简易地图,不断下达指令。哪里挖壕沟最深,哪里建箭楼最高,哪里布防最严密,哪里存放粮草最安全,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规划,丝毫不差。他摒弃了明末堡寨老旧简陋的防御模式,采用壕沟、拒马、尖桩、箭楼、土墙五层防御体系,远可射、近可挡、困可守、危可退,即便面对数百清军铁骑围攻,也能坚守数日乃至数月。

石夯带着步战队挥汗如雨,扛石、挖土、筑墙,粗重的活计一力承担,从清晨到正午,不曾歇息片刻。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水与泥土,却依旧吼声不断,鼓舞着麾下士卒奋勇向前。在他心中,赵承交代的事,便是天大的事,哪怕累死,也要保质保量完成。

周老黑率领铳弓队分守四面城墙,六杆新老鸟铳分列箭楼之上,弓箭手居高临下,紧盯堡外四方荒原,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示警。他亲自检查每一杆鸟铳、每一支箭矢,擦拭、装填、校准,一丝不苟,确保战时能够瞬间形成压制,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李虎则带着五名精锐骑兵,早早出堡,朝着四方疾驰而去。他的任务有三:一是侦查清军动向,防备报复性袭击;二是接引周边流民、溃兵,为扩军储备人手;三是联络附近堡寨,互通消息,结寨自保,形成联防之势。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晒得地面发烫。

狗剩提着水壶快步走到赵承身边,擦着汗水小声道:“小旗爷,您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先歇会儿吧,不然身子扛不住。”

赵承抬头望了一眼烈日,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目光依旧盯着忙碌的工地,淡淡道:“不急。强敌环伺,片刻耽误不得,等堡防初成,再歇不迟。”

他很清楚,时间就是性命。

清军随时可能杀到,每多一刻准备,便多一分胜算。

就在这时,堡门外传来一阵喧哗,随即传来哨兵的高声禀报:“大人!堡外有大批流民前来投奔,约有两百余人,拖家带口,都想进堡避难!”

赵承眼神微动,放下水壶,缓步走向堡门。

堡墙之下,黑压压一片流民,衣衫破烂,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哭啼不止。他们大多是从大同、泽州一带逃来的百姓,家园被清军焚毁,亲人被流寇杀害,一路颠沛流离,听闻乱石堡大胜清军、收留流民,便不远千里赶来,只求一条活路。

人群前方,几名壮年男子跪在地上,对着堡门不停叩首,声音嘶哑:“求堡主开恩,收留我们吧!我们能干活、能打仗、能筑墙,绝不给堡里添麻烦!求堡主开恩啊!”

身后的百姓也跟着纷纷跪倒,哭声、哀求声连成一片,凄惨无比。

石夯见状,忍不住凑上前来:“小旗爷,这么多人,收还是不收?收了,粮食怕是撑不住;不收,看着实在可怜……”

周老黑也皱眉道:“两百多人,老弱居多,青壮不过五六十,若是全部入堡,粮草消耗会大增,万一清军来攻,反而会成为拖累。”

两人所言,皆是实情。

如今堡内粮草虽有一千余石,看似充足,可若是突然增加两百多人,每日消耗便会成倍增长,撑不了几个月。而且老弱妇孺无法参战,一旦战事爆发,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分散兵力保护,平添隐患。

可赵承望着眼前跪地哀求的百姓,望着孩子们空洞无助的眼神,望着老人们绝望憔悴的面容,心中没有半分犹豫。

他穿越而来,起兵守土,为的不是一己之私,不是称王称霸,而是护住这乱世之中的无辜生民。若是连眼前这些可怜百姓都不肯收留,他横扫天下,又有何意义?

“开堡门,放他们进来。”赵承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石夯与周老黑同时一惊:“大人!”

“我意已决。”赵承抬手制止,声音沉稳,“青壮编入军队,即刻操练,参与守堡;老弱妇孺安排营房,负责洗衣、做饭、修补军械、照料伤员。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饭吃,绝不养闲人,也绝不弃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着一股横扫天下的气魄:“乱石堡要想真正立足,靠的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而是万众一心。百姓是根基,民心是铠甲,得民心者,方能在这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石夯与周老黑心中一震,望着赵承的背影,羞愧低头,随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谨遵大人号令!”

堡门缓缓打开,流民们见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感激,一个个磕着头,一步步走进这座给他们带来希望的堡垒。

赵承站在门旁,看着他们蹒跚入堡,轻声吩咐:“狗剩,安排他们登记造册,青壮带去空场编入队伍,老弱带去西侧营房歇息,发放粥水,不许冻着、饿着。”

“是!”狗剩高声应和,立刻带着几名百姓忙碌起来。

短短一个时辰,堡内便多了两百三十余名流民,其中青壮男丁六十二人,老弱妇孺一百七十余人。青壮们二话不说,放下行囊便拿起工具,跟着石夯一起筑墙挖沟,力气十足;妇孺们则围在灶台旁,烧火煮粥,缝补衣物,井然有序。

乱石堡的人气,瞬间旺盛了数倍,原本略显空旷的堡垒,变得热闹而温暖。

下午时分,李虎率领骑兵队归来,身后跟着三十余名衣衫整齐、气势沉稳的溃兵与乡勇,人人手持兵器,一看便是能征善战之辈。

李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承面前,单膝跪地,神色兴奋:“回大人!属下不负所托,联络到附近三座小堡,堡主皆愿听从大人号令,结寨联防,共抗清军与流寇!另外,收拢溃兵、乡勇三十七人,全部愿意入堡追随大人,死战不退!”

赵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结寨联防,意味着乱石堡不再是孤军奋战,周边势力连成一体,情报互通、粮草互助、兵力互援,防御力直接翻倍。三十七名精锐青壮入伍,更是让麾下兵力直接突破百人,真正具备了正面抗衡清军小队的实力。

“做得好。”赵承扶起李虎,“新入青壮,全部编入三队,由石夯、周老黑、你三人分别统领,即刻开始操练,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他们初具军纪。”

“属下遵命!”李虎高声应道。

至此,乱石堡麾下战卒,正式达到一百零五人。

步战队六十五人,铳弓队二十人,骑兵队二十人,建制完整,兵强马壮。

夕阳西下,暮色降临。

经过一整天的奋战,乱石堡的防御工事已然初成。土墙加高加固,墙面光滑陡峭,难以攀爬;墙外壕沟深达一丈,沟底布满尖木与竹签;拒马、铁蒺藜层层排布,箭楼高耸,视野开阔,四面城墙皆有士卒守卫,固若金汤。

堡内,新老百姓混居一处,炊烟袅袅,粥香弥漫,欢声笑语不断。

士卒们列队操练,喊杀声整齐响亮,气势震天。

粮仓之中,粮草堆积如山,军械整齐摆放,甲胄鲜明,兵器雪亮。

一座在乱世之中迅速崛起的铁血堡垒,已然成型。

赵承独自登上最高箭楼,俯瞰整座乱石堡。

灯火点点,人声融融,甲光向日,旌旗猎猎。

从最初十几名流民,到如今数百百姓、百余锐卒;

从一座破旧小堡,到如今固若金汤的铁血要塞;

从死守求生,到如今扩军备战、横扫四方。

不过短短十余日,乱石堡已然脱胎换骨,成为北地荒原之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可赵承心中清楚,这依旧只是开始。

清军的报复即将到来,流寇的兵锋日益逼近,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天下大乱愈演愈烈。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他要以乱石堡为根基,吞流寇,逐清军,扩地盘,安百姓,练强军,定法度。

他要从守土开始,一步一步,走出这片荒原,走向万里江山。

他要终结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还生民一个安稳。

夜风渐起,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李虎、石夯、周老黑三人一同登上箭楼,站在他身后,静静侍立。

三人望着眼前这座生机勃勃、固若金汤的堡垒,望着远方沉沉的黑暗,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曾是乱世浮萍,是溃兵流民,是朝不保夕的可怜人,直到遇见赵承,才终于有了归宿,有了希望,有了拼死守护的目标。

“大人。”李虎上前一步,低声道,“斥候来报,清军镶黄旗一支百人骑队,已从大同出发,朝着乱石堡方向而来,预计两日内抵达。”

石夯与周老黑神色一紧,眼中却无半分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赵承望着北方黑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百人清军骑队,正好。

正好用来练兵,正好用来立威,正好用来,让整个北地,都记住乱石堡这个名字。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传我命令——

全军备战,箭上弦,刀出鞘,

三日之后,

迎击清军,

再战破虏!”

“遵命!”

三人轰然应诺,声震云霄,刺破长夜。

箭楼之下,一百零五名锐卒闻声而动,甲械齐鸣,喊杀震天。

朝阳已落,夜色正浓,可乱石堡之内,却燃起了比朝阳更炽热的战意与光芒。

扩军固防,只为一战。

守土安民,只为横扫天下。

前路强敌无数,可赵承与他麾下的铁血锐卒,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从他们站在乱石堡墙下的那一刻起,便再也不会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后,是家园,是百姓,是生路,是不容侵犯的万里河山。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