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碎剑古渊的沉寂与锤炼中，悄然流逝。 林砚之在这里一住便是一月，每日循着固定的节奏修行，不曾有过半分懈怠，彻底沉下心来，践行着水磨工夫的真谛。
天不亮便起身，先到乱石堆中锤炼身法与感知。
一月间，他将《青风步》练得愈发炉火纯青，乱石堆的每一处缝隙、每一块落石的落点，都已刻在心中，即便闭着眼，也能在交错的落石与穿梭的剑气中，轻盈穿梭，身形灵动如影。
运转《醒神诀》时，感知范围愈发广阔，不仅能捕捉到数丈外剑气的轨迹，甚至能察觉到岩石下蝼蚁的爬行，细微的动静皆逃不过他的感知，连古渊内杂乱的灵气波动，都能清晰分辨。
辰时过后，他便回到背靠岩壁的石台，盘膝静坐修炼。
长剑依旧每日默默吸收着古渊内的游离剑气，剑身的大马士革纹理，比一月前愈发深邃，哑光之下，隐隐透着淡淡的金芒，那是剑气与金灵之气交融的痕迹，刃口也愈发锋利，即便不注入灵力，也能轻易割裂岩石。
林砚之运转《锐金吐纳术》，吸纳着古渊内充裕的灵气，与丹田内的灵力、长剑逸散的剑气交融淬炼。
起初，丹田内的灵力还需刻意引导，才能与剑气契合，可随着日复一日的打磨，三者已然融为一体，运转间愈发顺畅，灵力凝练的速度，也比最初快了近十倍。
瓶颈之处的松动，越来越明显，仿佛一层薄薄的窗纸，只需再加一把劲，便能彻底捅破，踏入炼气圆满之境。
午后，便是他打磨剑技的时辰。
石台上，剑光凌厉，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锐金三式》早已被他练得通透，每一式都裹挟着古渊的凌厉剑气，锐金刺愈发精准迅猛，可穿透数尺外的岩石；锐金劈愈发厚重凌厉，一剑下去，可将碗口粗的枯木劈成两半；锐金斩愈发灵动自如，横扫间，可击溃周遭数丈内的游离剑气。
他不再局限于既定的剑招，偶尔会结合铁匠铺学到的铸剑技巧，调整剑身的发力角度，让剑招更贴合这柄穿越而来的长剑，让剑气能更顺畅地附着在剑身上，发挥出更强的威力。
有时练到兴起，他便会任由剑气顺着剑身涌入体内，借着剑气的凌厉，锤炼自身经脉，即便经脉传来刺痛，也咬牙坚持——他知道，剑修之路，本就需经磨砺，唯有千锤百炼，才能让剑骨更坚，灵力更纯。
古渊之内，并非只有灵气与剑气，凶险也时刻相伴。
这日午后，林砚之正在石台上打磨剑技，忽然察觉到感知范围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伴随着淡淡的凶煞之气，朝着石台的方向逼近。
他瞬间收敛气息，停下剑招，凝神戒备，目光扫向异动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乱石堆后窜出，身形小巧，约莫半尺长，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口中獠牙外露，双眼泛着凶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古渊内常见的低阶妖兽——黑鳞鼠。
黑鳞鼠虽只是炼气后期的妖兽，却身形敏捷，牙齿锋利，且不惧普通剑气，常年在古渊内觅食，性情凶狠，寻常炼气后期修士，稍有不慎，便会被它咬伤。
这只黑鳞鼠，显然是被石台上的灵气与剑气吸引而来，目光死死盯着林砚之膝头的长剑，眼中满是贪婪——它常年吸食剑气，早已对蕴含浓郁剑气的器物，有着极强的执念。
林砚之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月来，他只顾着静坐修炼、打磨剑技与身法，还未曾遭遇过妖兽，如今恰逢其会，正好可以借此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
黑鳞鼠见林砚之不动，以为他好欺负，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林砚之窜来，口中獠牙闪烁着寒光，直扑他手中的长剑。
林砚之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开黑鳞鼠的扑击，同时手腕翻转，长剑轻挥，没有注入过多灵力，只借着剑身本身的剑气，朝着黑鳞鼠斩去。
“嗤啦”一声，剑光闪过，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黑鳞鼠身上的鳞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黑鳞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一顿，眼中的凶光更甚，再次调转方向，朝着林砚之的脚踝扑来，速度比先前更快。
林砚之脚步微动，施展《青风步》，身形轻盈躲闪，同时运转感知，捕捉着黑鳞鼠的每一个动作轨迹，手中长剑微微下垂，静待时机。
黑鳞鼠的速度虽快，却始终无法碰到林砚之的衣角，几次扑击都落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渐渐变得微弱。
林砚之见时机成熟，不再拖延，身形一闪，来到黑鳞鼠身后，手腕发力，长剑刺出，正是锐金刺，剑尖裹挟着淡淡的剑气，精准无误地刺入黑鳞鼠的要害。
黑鳞鼠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身形一僵，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周身的黑气渐渐消散。
林砚之收起长剑，俯身查看，发现黑鳞鼠的内丹，竟蕴含着淡淡的剑气，虽纯度不高，却也能辅助修炼，若是炼化，也能为他突破瓶颈，增添一丝助力。
他将黑鳞鼠的内丹取出，擦拭干净，收入行囊，又将黑鳞鼠的尸体丢入乱石堆——古渊内危机四伏，一具妖兽尸体，很快便会被其他妖兽吞噬，不必多做停留。
解决掉黑鳞鼠，林砚之没有立刻继续修炼，而是盘膝坐下，复盘刚才的打斗。
刚才的打斗中，他刻意收敛了部分灵力，只用了七分实力，却依旧轻松解决了黑鳞鼠，这便是他一月来的修行成果——身法更灵、感知更锐、剑技更精，即便面对妖兽，也能从容应对。
同时，他也察觉到，刚才施展剑招时，丹田内的灵力，因为打斗的刺激，变得愈发躁动，瓶颈之处，又松动了几分，仿佛随时都能突破。
林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自己距离炼气圆满，已经不远了。
他再次拿起长剑，膝头的长剑，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心中的躁动，默默吸收剑气的速度，比先前快了几分，剑身的金芒，也愈发明显。
夕阳西下，余晖再次洒在石台上，映着少年挺拔的身影，与长剑上淡淡的金芒交相辉映。
林砚之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再次运转《锐金吐纳术》，灵气、灵力、剑气，在他体内缓缓交融，瓶颈之处的壁垒，正在一点点被冲破。
他不再刻意压制丹田内躁动的灵力，任由其与古渊充裕的灵气、长剑逸散的剑气肆意交融，三者交织成一股浑厚而锐利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朝着瓶颈壁垒狠狠冲击而去。
“嗡——”
丹田之内，灵力剧烈翻腾，剑气的锐势加持之下，那层薄薄的瓶颈壁垒，如同被利剑刺破的窗纸，发出细微的碎裂之声。
没有剧烈的痛楚，只有一股酣畅淋漓的舒展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原本浑厚的灵力，在冲破壁垒的瞬间，愈发凝练、纯粹，运转速度也陡然加快，周身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填补着丹田的空缺。
膝头的长剑，吸收剑气的速度陡然暴涨，周身游离的剑气疯狂汇聚而来，顺着剑身渗入，又逸散出淡淡的金芒，笼罩着林砚之的周身，与他体内的灵力、灵气呼应，滋养着他的丹田与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愈发敏锐，数丈之外，乱石堆的每一道缝隙、每一缕剑气的穿梭，甚至是岩石下细微的灵气波动，都能清晰捕捉；《青风步》的灵动之意，在经脉舒展间愈发通透，仿佛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踏风而行；手中的长剑，也愈发契合心意，剑身的大马士革纹理，在金芒映衬下，深邃而灵动，刃口的锋利，已然远超寻常低阶法器剑。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之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淡淡的金芒从眼底一闪而逝，周身萦绕的灵气与剑气，缓缓收敛，最终融入丹田之内。
他抬手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浑厚、凝练、锐利，运转间毫无滞涩，远比炼气后期之时，强盛了数倍不止——他，终于突破了，踏入了炼气圆满之境！
林砚之起身，抬手挥出一剑，没有刻意发力，却有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灵力破空而出，“嗤”的一声，径直刺入数尺外的岩壁，留下一道深邃的剑痕，剑身震颤，却依旧沉寂，没有多余的剑鸣，唯有内敛的锋芒，愈发耀眼。
这便是炼气圆满的力量，也是他在碎剑古渊一月水磨工夫，换来的成果。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这柄他前世亲手铸造、陪他穿越异世的伙伴，此刻剑身金芒隐现，大马士革纹理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剑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