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我……”我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启齿。我的计划如此荒唐,对眼前这个善良的老人来说,近乎是一种冒犯。
“怎么了,孩子?”王叔看出了我的窘迫,给我倒了杯热水,“是不是家里又给你气受了?我好几次看到你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
他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我伪装的坚强。我的眼圈一红,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
我没有说那个荒唐的计划,只是将我在李家遭受的非人待遇,那些被逼迫、被轻视的日日夜夜,哭着向他倾诉。我像一个找到了唯一宣泄口的孩子,将所有的痛苦都倒了出来。
王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叹口气,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流露出深切的同情。小小的“富贵”也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悲伤,走过来,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蹭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等我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王叔才缓缓开口:“孩子,苦了你了。这种人家,不值得。离开吧,叔支持你。你是个好姑娘,不该被困在那样的笼子里。”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我那个疯狂的请求。
“王叔,我想……跟您借‘富贵’用一段时间。”
王叔愣住了。他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如何伪造合同,如何声称“代孕”成功,如何在李家盛大的“认祖归宗”宴会上,将“富贵”当作“孽孙”闪亮登场。
王叔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我,又看了看脚边一脸无辜的“富贵”,脸上的表情,在震惊、荒谬、和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纠结中反复横跳。
“你……你这孩子……”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这……这也太……太……”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我以为他会拒绝,会觉得我疯了,会把我赶出去。我低下头,准备接受失败。
“……太解气了!”
王叔憋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蹦出了这么一句。他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丝红光。
“那家人,我早就看不惯了!尤其是那个老太婆,一天到晚趾高气扬的,看人都是用鼻孔!小林,你这个主意,绝了!简直是替天行道!”他越说越激动,“借!必须借!别说借一段时间,你要是需要,我连人带狗,都给你当后援团!”
我惊喜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叔走过去,一把抱起“富贵”,郑重其事地交到我的怀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交接仪式。
“去吧,富贵!”他拍了拍“富贵”的小屁股,用一种托付江山社稷的语气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家的秘密武器,是捅破李家天窗的那根绝世神针!你的任务,就是去当那个万众瞩目的……‘金孙’!”
我抱着怀里温顺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肩负何等重任的“富贵”,看着眼前这个为老不尊、却又可爱到极点的王叔,终于破涕为笑。
原来,黑暗的深渊旁边,真的会有一束光。哪怕这束光,看起来……有点不那么正经。
3. 一场盛大的“认祖归宗”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魔幻、最刺激、也最快乐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