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为自己这十年愚蠢的青春，买一个教训。
我写得很认真，很专注。
仿佛这不是一份冰冷的法律文件，而是一件艺术品，是我告别过去，重获新生的宣言。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点击了保存，然后连接打印机，将它打印了出来。
一式三份。
我拿着尚有余温的纸张，拉开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婆婆大概是回自己房间了。
周铭坐在餐桌旁，背对着我。
桌上摆着已经冷掉的饺子和几样小菜。
他面前放着一瓶白酒，已经空了一半。
听到开门声，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悔意。
“小雨……”
他的声音沙哑。
我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径直走到他对面，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
三份，整整齐齐。
“周铭，签了吧。”
我平静地说道。
他看着那白纸黑字上的五个大字，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不，小雨，我不能签！”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改！”
“我们不要离婚，求求你……”
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在今天下午那场闹剧中，凉透了。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铭，晚了。”
“镜子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回了书房。
这一次，我没有锁门。
因为我知道，从我拿出那份协议书开始。
我和他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门锁来隔开了。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07
门外是地狱。
门内是我的避难所。
周铭的哭喊和哀求，婆婆的咒骂和咆哮，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我靠在书房冰冷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十年的一幕幕。
第一次带周铭见我父母，他拘谨又老实，对我爸妈的任何要求都点头哈腰。
我爸妈当时就说，这孩子太“软”了，怕我以后受委屈。
我却觉得，那是他脾气好，懂得尊重人。
我们结婚时，我用婚前的积蓄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也买了这个车位。
周铭说，等他以后挣大钱了，一定把这些钱都补给我，再给我买套更大的。
我笑着说，我们是夫妻，分什么彼此。
后来，他妹妹要结婚，婆婆哭着说对方要十八万八的彩礼，不然就不嫁了。
周铭急得团团转，一筹莫展。
是我，默默取出了我妈留给我的嫁妆钱，又添了些自己的积蓄，凑够了钱给他。
他抱着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再后来，公公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周铭的工资根本不够，他急得一夜白了头。
还是我，把我的一个小单身公寓卖了，把钱交到他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