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默,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名心理学博士,也是这支异常探险队的队长。
很多人以为,我们这支队伍是专门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科学机构,跑遍全国的荒村、老宅、洞穴,探测所谓的“异常地点”,收集环境数据,发表学术论文。
只有我们四个人自己知道,我们不是来探险的,我们是来治病的。
治一种藏在心底,一辈子都忘不掉、逃不开的心魔。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被称为“回响之地”的地方。
在这些地方,死者的痛苦、执念、怨气会像声波一样被土地吸收,然后不断重复、重演,变成看得见的幻影,听得见的回声,甚至能直接影响活人的心智,让人发疯、自杀、失踪。
外人称之为闹鬼,我们称之为——回响。
而我们四个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我组建这支队伍,对外宣称是研究集体癔症和环境心理学,用科学推翻迷信。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我的妹妹,沈晓。
十年前,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她撑着一把伞,走进了我家后方那栋废弃了三十年的林家老宅,从此再也没有出来过。
警察翻遍了老宅的每一寸土地,掘地三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线索。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只有我,在她走进老宅的那一刻,清晰地听见了从老宅深处传来的、她的呼救声。
一声,又一声,循环往复,像回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十年从未停止。
所有人都说我是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只有我坚信,林家老宅就是一处“回响之地”,妹妹的声音被留在了那里,她还在等我。
为了找到她,我用了五年时间筹备,凑齐了另外三个同样背负心魔的人,组成了这支异常探险队。
我们的目标,就是走遍所有的回响之地,破解环境与执念的秘密,表面科学探测,实则治愈心魔,寻找各自心底最想见的那个人。
今天,我们重返第一站——林家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挠玻璃。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叫叶童。
她是民俗学者,也是团队里唯一一个天生带阴阳眼的人,能看见死气和执念。
她上车后就没说话,手指一直捏着一枚桃木符,眉头紧锁。
“沈队,这地方的死气重得能滴出水,进去怕是要出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笃定。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叶学者,我们是科学考察,不是封建迷信,仪器会说明一切。”
这是我和她永远的冲突——她信鬼神,我信科学。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谓的科学,不过是自欺欺人。
后座,一个身材高大、满脸冷硬的男人闭着眼养神,他叫李建国,前特种兵,负责我们的安全。
他身上穿着黑色紧身衣,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图腾纹身,遮住了下面淡红色的灼痕。
那是他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被“东西”摸过留下的印记,那一次,全队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他是为了赎罪而来。
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冲锋衣的女孩正敲打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复杂的数据曲线,她叫钟雅,地质与生物学家,团队里的技术担当。
“队长放心,无人机、生命探测仪、电磁分析仪全部正常,任何活物、异常磁场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鬼神?不存在的。”她语气狂妄,嗓门很大,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她怕被人忽视,怕自己像空气一样不存在。
四个人,四个病号,四个藏着秘密的人,齐聚在了这栋吞噬了我妹妹的老宅前。
我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领。
抬头望去,林家老宅破旧不堪,墙体发黑,窗户空洞,像一双双盯着我们的眼睛。
风穿过残破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在哭。
叶童突然浑身一颤,脸色惨白:“沈队,我听见了……有个女孩在喊救命,一遍,一遍,又一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十年了,我终于又听见了这个声音。
就在这时,老宅二楼那扇封闭了十年的窗户,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