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6:26:58

我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我问她,会不会怪我陪他太少。

他当时笑着说:

“你只管往前冲,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单亲爸爸带大他,亏欠是还不清的。

这份愧疚我一直压在心底。

可现在才明白,我的自责不过是个笑话。

他从来不需要我陪。

我敛下心绪,捏了捏眉心,掩去眼中的情绪。

目光无意落在她另一只手的玉扳指上。

我微微一怔,继而笑道:

“这玉扳指成色真好,是王振国师傅的手笔吧?如今可不好淘了。”

这枚玉扳指,我太眼熟。

是我离婚十周年那天,老友从拍卖会上拍下送我的。

王振国晚年作品,市面上不超过三件。

后来搬家时怎么也找不着,我难受了好些天。

小宇安慰我说:

“那风格有点老气,丢了就丢了,回头送你个新的。”

我当时还怪他不懂东西承载的意义。

现在想来实在可笑,那不过是我亲爱的儿子,精心策划的偷天换日。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在乎。

听到我的话,许慧下意识摸向那枚玉扳指,眼神飘忽,嘴唇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恰好此时,手机来了个电话。

她如获大赦,低声道别,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我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我漫不经心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电话里,我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陈律,帮我查一下小宇近五年的行程轨迹,见了谁、去了哪儿,我都要知道。”

“另外,约个时间,我要改遗嘱。”

02

陈律的速度很快,当天我就收到了一个硬盘。

我深呼一口气,连上电脑。

儿子精心掩藏的一切,在我眼前逐帧展开。

2018年2月,我赴意大利考察新产线,连飞十二小时,落地时收到小宇短信:

“爸,倒计时牌挂好了,等你回来过年。”

结果同一天,他和许慧在杭城某茶楼见面。

母子两个瞒着我促膝长谈三小时。

2019年6月,小宇结婚。

婚礼前夜他来我房间,红着眼眶说:

“爸,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他欲言又止,我以为是他不舍得我。

现在才明白,他是愧疚自己娶了当年那个小三的女儿。

他知道我不会同意。

可他还是娶了。

2020年9月,我住院做了个小手术,小宇日夜陪护,累瘦了一圈。

隔壁床病友羡慕我:“你儿子真孝顺。”

我摸着他的头发,心软成一片。

可是同一周,他就以“公司周转”为由,从我账上转走八十万。

资金流向,是一家私人医院的肿瘤科。

患者名字我很熟悉,赵国强。

是许慧当年出轨的那个男人。

我一条条看下去,心情慢慢跌至谷底。

正准备关上电脑,一份房产过户记录猝然闯入视线。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我的呼吸。

我手指颤抖着点开。

那是老宅拆迁后我分到的那套公寓,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明明打算等小宇有了孩子,再过户给他当学区房。

可过户时间显示,是上个月。

流程已经走了一半。

申请材料里,附着我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