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真的是被逼的。”
“三年前，公司资金链断了，到处都借不到钱，马上就要破产了。”
“我走投无路，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刘光明。”
“他说可以借钱给我，但有一个条件。”
“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说他手下有个赌徒，欠了很大一笔钱，一直赖着不还。”
“他让我以我个人的名义，把一笔钱‘借’给那个赌徒，签一份正规的借贷合同。”
“这样一来，这笔赌债，就变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
“他就可以通过法律手段，去查封那个赌徒的家产。”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家人会失踪！”
“我只是签了一份合同，拿了一笔过桥资金，救活了公司。”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后来，我从新闻上看到李慧一家失踪的消息，我才知道我被利用了！”
“我去找刘光明，我想去报警。”
“可是他威胁我，他说那份借贷合同就是证据，一旦报警，我就是共犯，是杀人案的同谋！”
“他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和公司一起完蛋。”
“他说我这辈子都别想跟他撇清关系。”
“然然，我害怕啊！”
“我怕我坐牢，怕公司倒闭，怕你和孩子没人照顾。”
“我只能选择闭嘴，我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
“这几年，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
“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只能自己扛着。”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只是做错了一件事。”
他的忏悔，听起来那么真切，那么痛苦。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或许会心软，会相信他。
但是现在，我不会了。
因为一个撒了谎的人，会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圆第一个谎。
“你说你只是签了合同？”
我走到书房，从他那个上了锁的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我早就发现，却一直没问过的东西。
一本他三年前的日程本。
我翻开，找到那一页。
那个我永远也忘不了的日期。
我把日程本，扔在了他面前。
上面用他自己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
“货仓，晚10点，L.G.”
还有一个银行账号，和一笔巨大的金额。
“这也是刘光明逼你写的吗？”
“这个货仓，是不是就是李慧一家最后出现的地方？”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就在现场？”
许杰看着日程本上的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绝望的，粗重的喘息。
我知道，我问对了。
那个视频里。
那个没有拍到脸，只露出了一双昂贵皮鞋和一块名牌手表的男人。
不止刘光明一个。
还有一个。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目睹了全部过程的。
我的丈夫。
许杰。
09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一丝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客厅里的尘埃。
也照亮了许杰那张毫无生气的，死灰般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