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06:51:53

我装瞎三年,只为在冷宫苟活。 皇帝每晚都会来,对着我诉说对皇后的思念。 他不知道,我就是他口中那个"狠毒"的皇后。 当年他为贵妃剜我心頭血入药,亲手将我推入枯井。 如今他握着我的手:"只有在你面前,朕才能说真心话。" 我温柔地笑,将毒酒递到他唇边: "陛下,喝了这杯,就能永远见到你的皇后了。"

一 冷宫盲女帝心难测

延宁三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十月刚过,太液池便结了薄薄一层冰,枯荷折在水中,像一具具僵硬的尸骨。冷宫没有炭火,我裹着那床已经硬得像门板的棉被,听着窗纸被风撕开的口子呼啦作响。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没有睁眼。

三年前我就学会了不睁眼。太医说我双眼被烟熏坏,见不得光,只能永远活在黑暗里。冷宫的太监宫女们因此对我少了几分戒心——一个瞎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脚步声很轻,但我知道是谁。

整个皇宫,只有这个人会在深夜踏进冷宫。他的靴底绣着金线,踩在青砖上会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我熟悉这声音,就像熟悉自己的心跳。

“今天……”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酒气。

我侧了侧脸,做出一个盲人惯常的倾听姿态。

他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那凳子缺了一条腿,用碎砖垫着,但他从不嫌弃。这三年,他来了无数次,每次都坐那张矮凳,每次都说同样的话。

“今天是她的生辰。”他说。

我在黑暗里勾了勾嘴角。

“朕让人做了她爱吃的玫瑰酥,摆在承明殿的东阁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她从前总说,东阁的窗子能看到月亮。朕今天去看了一眼,确实能看到月亮。”

他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他等我说一句“陛下节哀”,或者“娘娘在天有灵,定会欣慰”。但我是个瞎子,瞎子听不见别人的眼泪,瞎子不会在别人最脆弱的时候递上安慰。

三年前我学会了不说话。

“朕今天处置了一个宫人。”他又开口了,“她在御前说漏了嘴,提起当年坤宁宫的事。”

我心里一动。

“朕把她杖毙了。”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她不该提。”

不该提。不该提那个叫“沈清辞”的女人,不该提延宁元年的夏天,不该提坤宁宫那口枯井。

“你知道吗,”他忽然换了语气,带上一点疲惫的笑意,“她活着的时候,朕总觉得她太吵。每天早朝回来,她必定等在廊下,问东问西。今天吃什么了,奏折批完了吗,有没有哪个大臣惹朕生气——烦得很。”

我听着。

“后来她不在了,承明殿安静了,朕反倒睡不着了。”

他顿了顿。

“你长得像她。”

这话他三年前就说过。第一次来冷宫,看见我的第一眼,他就愣住了。那时候我刚刚“瞎”,脸上还带着烧伤的疤痕,头发枯黄,像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说,你的眉眼,很像一个人。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我怕他认出来。怕他认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就是三年前他亲手推下枯井的皇后。

但他没有。

他怎么可能认出来呢?他的沈清辞是皇后,是六宫之主,穿着织金绣凤的宫装,头上戴着点翠凤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盛着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