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家族群通知我：
“今年小姑子他们一家要来，住不开，你就别回来了。”
我老公紧跟着发了个“收到”的表情。
我什么也没说，退了早就买好的年货，转手订了三张去三亚的机票，带着我爸妈潇洒过年去了。
等我初八开机，89 个未接来电差点把手机卡爆。
婆婆在微信里用语音疯狂咆哮：
“你死哪去了？全家人都等着你回来做饭伺候呢！你还算不算我们家的人！”
1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毫无表情的脸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沉重又肮脏的抹布，要把整个城市都闷死在下面。
群聊里那条消息，来自备注为“周浩妈妈”的女人，每一个字都像毒钢针，扎进我的视网膜。
“今年小莉他们一家要来，住不开，你就别回来了。”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是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我不是家人，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安排去留的物件。
紧接着，我的丈夫，周浩，发了一个龇牙笑的“收到”表情包。
那张卡通笑脸，此刻看来，充满了无声的嘲讽和默许。
他甚至没有私下和我说一句话。
我的心脏没有被攥紧，也没有刺痛。
它只是停了。
像是运转了太久终于彻底报废的机器，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轰鸣。
我安静地看着那个群。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多可笑。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我的血肉，构筑他们的“相亲相爱”。
我默默点开早已付款的购物平台，购物车里塞满了给他们全家老小准备的年货。
给公公买的最新款按摩椅。
给婆婆挑的名牌羊绒围巾。
给小姑子周莉一家三口准备的昂贵坚果礼盒和进口水果。
还有给我那个所谓的丈夫周浩，新买的一块游戏手表。
总计一万三千二百八十八元。
我的指尖悬在“一键退款”的按钮上，没有丝毫犹豫。
确认。
确认。
再确认。
页面弹出“退款申请已提交”的提示。
我像是清理掉了手机里最占内存的垃圾文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脚底慢慢升腾起来。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 APP。
搜索，三亚。
机票，酒店，一条龙服务。
我选了海景最好的五星级套房，订了三张头等舱机票。
付款人，是我。
受益人，是我，我爸，我妈。
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吹得窗户都在呜呜作响。
可我的世界里，一片死寂。
结婚五年，我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为这个家疯狂旋转。
我的工资卡上交，只留下一小部分生活费。
我包揽了所有家务，因为婆婆说“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我忍受着小姑子一家常年不断的索取，因为周浩说“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一点点尊重，哪怕只是一点点。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过年回家团圆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方便时使用的工具人，不方便时就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我的手机再次亮起，是周浩发来的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