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最多的是婆婆。
从大年三十开始，她每天都在给我发语音。
我点开了最新的一条。
一阵刺耳的，夹杂着巨大怒火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苏晴！你死哪去了？！”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过年不回家，电话也不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全家人都等着你回来做饭伺候呢！你倒好，一个人跑出去逍遥快活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想当周家的媳妇，就立马给我滚回来！”
“你还算不算我们家的人！”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一把锥子，仿佛要刺穿我的耳膜。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质问和命令。
在她看来，我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只是他们周家雇来伺候他们全家的免费保姆。
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他们服务。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点开了下一条。
“你买的那些年货呢？我怎么看物流信息都退回去了？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们家在亲戚面前丢脸！”
再下一条，是周浩的。
“老婆，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我妈很生气。”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也不能玩失踪啊，大家都很担心你。”
“快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很无奈，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还有小姑子周莉。
“嫂子，你怎么回事啊？过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个当嫂子的连面都不露？”
“我妈说你连年货都退了，你也太小气了吧？”
“我儿子还等着你的新年红包呢！你这样让我们全家多尴尬啊！”
我看着这些信息，像是看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指责我，抱怨我。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在他们眼里，我的感受，我的尊严，一文不值。
我拿起手机，直接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在三亚海边拍的，照片里，我穿着漂亮的吊带裙，戴着墨镜，笑得灿烂又明媚。
背景是碧海蓝天，椰林树影。
群里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周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苏晴！你跑去三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你什么意思？我们全家人在家里吃糠咽菜，你一个人带着你爸妈跑去享福了？”
我听到他那句“吃糠咽菜”，差点笑出声。
我不在，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吗？
一群四肢健全的成年人，离了我，就活该饿死。
“周浩。”我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首先，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其次，我带的是我自己的爸妈。”
“最后，你们吃糠咽菜，那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晴，你别闹了行不行？”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