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煜假装很镇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里只剩震撼。
不是震惊于她产业的规模，而是叹服她运筹帷幄的手腕。
行事果决却留有余地，恩威并施还不让下属寒心。
她虽是女子，可这份能耐，朝中多少官员都未必能及。
“你很厉害。”
他放下酒杯，忍不住开口夸赞。
洛清雅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戏谑：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七次郎竟会夸我？”
“孤只是陈述事实。”
周祁煜别过脸，假装不在意的拿起筷子。
她轻笑一声，突暧昧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我可是手握半城产业的女东家，虽说守了寡，但有貌有钱，将来你想起这段被我‘包养’的经历，也不算太亏，对吧？”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出了神，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道：
“你对李泽睿也这样？”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洛清雅执筷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七次郎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随口一问。”
周祁煜立刻别开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得有些急促，像是在掩饰什么。
“泽睿性子温和，对我一直很好，我们相处得很和谐。”洛清雅慢悠悠道。
“孤没问这个。”
周祁煜打断她，声音低沉得有些压抑。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喝，只是捏着杯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孤是问，他待你，可如孤这般？”
洛清雅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声音暧昧又低沉：
“七次郎说的‘这般’，是哪般呀？”
周祁煜的呼吸一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些，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呢？”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洛清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突然笑了。
她的手悄然抚上他的胸口，轻轻捏了捏他的胸肌，语气直白得让人脸红：
“你是想问，谁的床上功夫，更让我满意？”
这话太过露骨，周祁煜的脊背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收紧。
洛清雅轻笑一声，突然后退坐直身子，夹了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这种事，比较起来多伤感情呀！不如七次郎多吃些，养精蓄锐，日后再证明谁更让我满意？”
周祁煜瞪着她，被她这四两拨千斤的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没说话，低头咬住了她递过来的肉，咀嚼时，目光却始终紧紧锁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洛清雅心里暗笑：这个大醋坛子，连死人的醋都吃！
不过他吃醋的样子，可比平时那副冷脸有趣多了，还有点可爱。
可能是白天在外面受了凉，周祁煜回到别院后就开始发烧。
起初他还强撑着，没声张。
到了半夜，他只觉得寒气从骨缝里往外钻，压了两床棉被还是冷得发抖。
意识模糊间，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冷。
洛清雅察觉到不对时，他正蜷缩在榻上，牙关紧咬，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忍不住惊呼：
“烧成这样了，还硬撑？”
周祁煜费力地睁开眼。
烛光里，洛清雅穿着素白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温柔得不像话。
“吵醒你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洛清雅转身，急忙吩咐翠花：
“烧点热水，多准备几条帕子，厨房温着的姜汤端来，再加勺红糖！”
“是！”翠花应声跑了出去。
整个晚上，洛清雅都守在他身边细心照料。
“冷……”
他无意识地低喃，不管盖多少被子都喊冷。
无奈之下，洛清雅干脆钻进被窝，将他搂进了自己怀里。
“还冷吗？”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发顶，声音温柔极了。
周祁煜僵住了，鼻腔里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
这温暖太过真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推开她，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
“别乱动。”
她低声喝止，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端过姜汤。
“喝了它，暖暖身子。”
汤匙凑到唇边，他下意识地抿了一口。
甜辣的暖流滑入喉咙，味道实在算不上好。
他抬眼看向她，她正垂着眸，专注地吹着汤匙里的姜汤，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心底的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塌陷了一角。
喂完姜汤，她也没松手，就这么半抱着他，时不时换下他额上温热的帕子。
周祁煜意识昏沉，几次险些睡去，却又被她细微的动作惊醒。
每次醒来，都能感受到她的怀抱和那抹从未离开的温暖。
“洛清雅……”
他昏沉地唤她。
“嗯？”
“你为何对孤这么好？”
“你是我的七次郎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睡吧，我在这儿。”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溃不成军。
后半夜，他开始发热，全身被汗液浸透。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擦拭他的身体，替他换下潮湿的寝衣。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乞求：
“别走……”
他太怕了，怕这温暖只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洛清雅的动作停住了，看了他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暖而坚定：
“不走，快睡吧！乖！”
他渐渐沉入梦乡，手里始终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第二天，高烧终于退了。
周祁煜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洛清雅伏在榻边熟睡的侧影。
她的唇色有些淡，看上去十分憔悴。
周祁煜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昨夜的种种并非梦境。
她怀抱的温度，她低柔的安抚，她紧紧握着他的手……
每一帧都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鬼使神差的凑近，缓缓低下头，想要亲吻她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