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嗡......嗡.....”
顾子衿翻了个身,伸手把手机震动关掉。
慢悠悠睁开眼,脑袋宕机一瞬,她还有点懵。
哦,昨天好像被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当成妈妈,还和那位梁总有了矛盾,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昨天下车后,发现这个别墅区周边没有地铁,打了辆出租才回到学校。
顾子衿只觉得很离谱,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孩子,怎么会是她妈妈呢?而且那位梁总貌似也误会了。
这不会是什么豪门狗血爱情故事吧,一夜情?带球跑?始乱终弃?菀菀类卿?
啧,都怪何远舟那人天天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外放这种狗血小说,美名其曰放松身心。
搞得她都被洗脑了。
至于为什么会认错,顾子衿猜测自己可能和那个孩子的母亲长得很像,或者那孩子走丢时正好是自己在身边,闹了乌龙?
想起昨天临走时不知哪来的勇气,小发雷霆,顾子衿不禁有些懊恼,只能祈求那个车门没被自己砸坏。
她躺在床上,脑袋一歪,把被子盖到头顶。
算了,不要再想了,昨天她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过了。
*
顾子衿在更衣室穿好白大褂后,拎着咖啡,慢吞吞地踏入办公室。
江禾早就在里面了,键盘敲打的声音闹得她无端烦闷。
看到顾子衿走进来,江禾转头打了声招呼,“早啊,子衿。”
顾子衿因为昨天的事没睡好,她现在提不起劲,轻声回了声,“早。”
江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子衿蔫蔫的?
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宿舍,同在一个医院上班,但江禾作息向来规律,习惯早起,每天差不多都比顾子衿早来半个钟头。
而何远舟是经常迟到的那一位。
此时,何远舟踩着点闯进办公室,呲着个大牙,“早呀!各位!我今天居然没迟到!”
顾子衿坐在位置上,幽幽地盯着何远舟,回想起他曾经八卦梁延琛的话,
“手段狠厉”,“瑕眦必报”
她目前没有遇到旧“仇家”,反而还可能给自己找了一个新“仇家”。
等等,细想昨天梁总的话,顾家当初得罪的不会是梁家吧?
如果是真的,那更加完蛋了。
何远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莫名有点毛骨悚然,“喂,你干嘛这样看我!”
顾子衿没搭腔,一口气把咖啡喝完,冷笑一声,拿好待会门诊所需物品,出了办公室。
江禾见状,疑惑地问:“她咋了?”
何远舟一脸茫然,耸了下肩,“可能上班疯了吧。”
神经兮兮的。
*
云栖湾
梁予诺乖乖在饭桌上吃早餐,小身板坐的笔直。她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桌上早餐丰富,都是梁予诺平时爱吃的,但她现在没有胃口,吃的很少。
梁延琛从书房出来,下楼走到餐厅,穿着一身深色的居家服,没有去上班,目光落在梁予诺身上。
他声音很淡,分辨不出情绪,“梁予诺,吃完早餐上楼到书房,我要和你谈谈。”
梁予诺肩膀一抖,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把最后一块面包吃完,才慢吞吞上楼。
芳姨在一旁欲言又止,但始终什么都没说。
昨天少爷抱着小小姐回家,她就看出不对劲了,少爷神情严肃,像发火的样子。小小姐脸上都是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汽。
当时心里咯噔一声,小小姐平时素来乖巧懂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哭成这副模样。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灯,窗帘大大敞开,清晨的阳光几乎铺满整个房间。
本是明媚的早晨,可梁予诺感觉头顶乌云遍布,手指紧紧抠着衣角,飞快地偷瞟了爸爸一眼,又把头埋得低低的。
女儿的小动作都被梁延琛看在眼里,他脸色稍缓,叹了一口气,
“昨天你为什么乱认妈妈?”
梁予诺小脸紧绷,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乱认,她就是妈妈啊。”
梁延琛目光沉沉地盯了她一会,没有否认,指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是那个女人找到你的吗?”
梁予诺抿着唇,摇摇头,“是我自己去找妈妈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你妈妈?”
“我看到的。”
“从哪里看到的?”
梁延琛一直在追问,见到她又不吭声了,刻意放缓了语调,“诺诺,告诉爸爸好吗?爸爸不会责怪你的。昨天你不见了文叔叔和爸爸都很担心你。”
梁予诺吸了吸鼻子,她感觉爸爸好像不喜欢妈妈,但爸爸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再瞒着他了。
突然转身跑出书房,过了一会又跑回来。
扭扭捏捏地把手上的纸递给梁延琛,脸颊憋得通红,小声道:“在书房捡到的。”
这一页纸除了顾子衿那张证件照完好无损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折痕,皱巴巴的。
梁予诺当初把这张折成小方块,小心翼翼地藏在小背包里,去哪都带着,时不时还翻出来看看。
梁延琛把这一页纸展开,视线陡然凝住。
他垂眸看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移开眼。
这是李特助之前整理出的顾子衿的个人信息资料,原来当时诺诺在书房,他竟然没察觉。
书房安静半晌,梁延琛终于起身靠近诺诺,看她一脸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爸爸不会怪你的,但是以后要答应我,不能随便找妈妈,好吗?”
梁予诺心里念着妈妈,小脑袋里还有很多疑惑,可又不想惹爸爸生气,只能先答应下来。
梁延琛完全可以冷漠无情地否认,对诺诺撒谎那个女人并不是你的妈妈,还想说你妈妈根本不认识你,不记得你,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诺诺将来长大成人,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早知道晚知道结果都一样。
父女两人谈话结束后,梁延琛就出门上班了。
他坐进驾驶座,搭在方向盘的手蓦然一顿,车内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陌生香味,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这香气缠得梁延琛莫名有些心烦,随即面无表情地把空气净化打开,等这气味散去,才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