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安安,你们妈妈忘记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沈宴之低声说道,“我们会有很多以后,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闻言,沈云舟和季云安眼里闪过失落,垂着毛绒绒的脑袋,随即笑着抬起头,“爸爸说得对!”
妈妈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他们记得,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明薇抿着樱唇,她有点迷茫了。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自圆其说的?
他是真的认定她是他前妻了吗?
连部分失忆的借口都给她找好了。
沈宴之也洗了头,他穿着明薇同款白色纯棉短袖,黑色五分裤,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发梢的水珠顺着额角滚至凸起的喉结,而后没入男人结实的胸膛,沾湿了他的白色短袖,清爽又诱人。
明薇看着他关门走进房间,又坐到床头,下意识抿了抿唇瓣。
她不着痕迹地往床里侧挪了挪,跪坐在床上,试图遮挡着雪白修长的双腿。
两小只没察觉到房间里微妙的气氛,跃跃欲试地拿起沈宴之擦头发的纯棉毛巾,“爸爸,安安先来。”
沈宴之轻轻点了点头,季云安就熟练地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擦头发上的水珠。
沈云舟挪到明薇身边躺着,把他的小枕头放在左边,季云安的放在明薇右边,还有小被子也挪过去。
虽然一模一样,但枕头和小被子边上都有绣一个字加以区分,舟和安。
他桃花眼弯弯,“妈妈,你晚上盖我的小被子,安安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肚脐眼不能着凉的。”
沈云舟将薄薄柔软的小被子打横,盖在他和明薇的肚子上,侧对着明薇,黑亮清澈的桃花眼弯弯,可爱到不得了。
明薇看着他压在小枕头那侧的小肉脸,挤出了白白胖胖的小奶膘,没忍住嘴角扬了扬。
“哥哥!安安不踢被子的!你不许污蔑我!”季云安哼哧哼哧地给沈宴之擦头发,看着哥哥跑去黏妈妈,他把手上的毛巾塞到沈云舟手里,“轮到哥哥了。”
说着,季云安从床尾绕到床里侧躺下,“妈妈,哥哥乱说的,我可乖了,醒来被子都盖得好好的。”
沈云舟爬起来,凑过去给他爸爸擦头发,“笨蛋弟弟,才不是呢,爸爸天天都要给你盖被子。”
“爸爸~”季云安闹脾气了。
沈云舟:“爸爸!”
沈宴之:“……”
明薇没忍住眉眼带笑,刚好撞上了男人深邃的眸光,下一秒她移开了视线。
沈宴之早就习惯了兄弟俩偶尔的拌嘴,熟练地道:“安安,哥哥说得对,你晚上睡觉会踢被子,爸爸天天都要给你掖被子,你哥哥也没少给你掖被子。”
季云安顿时被打击到了,他不能和妈妈一起盖小被子了!
沈云舟帮沈宴之擦干头发,他腾腾腾爬下床,去书桌上拿了一本新的本子,还有一支英雄牌钢笔。
“妈妈,你明天要买什么,咱们先记下来,免得漏掉了。”他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屈膝放着笔记本。
一家四口躺在一张床上,沈宴之舍不得移开眼,这一幕他盼了快十年。
“哥哥,香香的雪花膏,漂亮裙子!漂亮的小皮鞋!凉鞋拖鞋球鞋小白鞋!”
季云安隔着明薇,和他大声说道。
“妈妈要天天穿漂亮衣服,漂亮裙子!妈妈越漂亮,爸爸越有本事!”
明薇眼睛余光看着沈云舟在飞快地写着字,字迹工整清隽,一看就练过书法。
沈宴之勾唇笑了笑,他侧眸看了一眼明薇,“那爸爸先把你们的布票给妈妈买衣服了,可以吗?”
沈云舟/季云安:“当然可以!”
“微微,我手上的布票还能给你买三条裙子,两套衣服,的确良不要票,但夏天穿不透气还闷热,现在买了等秋天穿也可以。”沈宴之看着明薇说道。
“明天带着瑕疵布去找裁缝定做几条裙子,再做两套衣服,还有睡衣,微微的衣服可以十几天不重样。再等爸妈从京城寄过来的,也能填满一小个衣柜了。”
以沈云舟的级别,每年分到的布票能做三套衣服,小孩每年能分到普通大人一半的布票,也就是八尺。
十尺布能给大人做一套衣服,六尺能做一条裙子,八尺给小孩也能做一套多。
沈云舟和季云安的衣服都是合身的,年年都有新衣服,他们又是长个子的年龄,只凭沈宴之父子三人分到的布票,压根就不够他们用的。
好在的确良、灯芯绒这些布料是不需要布票的,只不过价格更贵。
何况沈宴之还会找人换布票、能拿到不要票的瑕疵布,他们还有沈爸爸沈知洵和沈妈妈许希芸补贴换来的布票和瑕疵布,能找裁缝做衣服。
给明薇买衣服的布票,基本上都是舟舟和安安今年过生日买新衣服的布票。
两小只每年生日都有三套新衣服,一套沈宴之买的,一套他们爷爷奶奶买的,还有够做一套衣服的布票。
他话音未落,明薇眨了眨眼睛,不说钱,这男人好多票啊。
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沈宴之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龙人。
明薇点点头,表示她没意见。
虽然和现代没法比,但她只能适应。
沈云舟将自己记好的笔记本,连带着钢笔一起递给沈宴之,让他放到床头柜。
沈宴之想到什么,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个首饰盒出来。
“微微,这是你当年留下的手表,和我的是一对。”沈宴之隔着乖乖躺好的沈云舟,把他调试好时间的手表放回首饰盒递给明薇。
明薇微愣,羽睫轻颤,盯着塞到她手里的首饰盒,有点出神。
沈宴之是不是太入戏了?
他真的把她当成他前妻了吗?
连定情信物都给她了?
见明薇沉默没出声,沈宴之眉目舒展了瞬,随即低头,朝着沈云舟的小脸蛋落下一吻,沈云舟也亲亲爸爸。
明薇抬眸,就看见男人托着沈云舟起身,挪开位置凑过来,仿佛要亲她。
她蓦地瞳孔放大,下意识别开了脸。
下一秒,男人的吻没意料之中地落在她唇上或者脸上,而是隔着她亲了亲季云安的小脸蛋。
沈宴之并没有压在她身上,但有些地方难免碰到。
明薇碰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想推开他,手下男人结实、块垒分明的腹肌触感清晰得不行。
季云安亲亲他爸爸,然后和他哥哥沈云舟一起,眼睁睁看着爸爸温柔地亲了亲妈妈的额头。
天呐,爸爸妈妈亲亲了!
明薇在他亲下来的一瞬间,连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沈宴之当着他儿子的面强吻她,虽然她早晚得接受的。
可起码不能是在他儿子们面前,明薇也是要脸的。
“晚安吻。”沈宴之声音暗哑地说道。
随即他立刻回到原来的位置,生怕自己没忍住在儿子面前和微微唇舌交缠。
沈宴之躺在他的枕头上,阖着双眼,喉结不住地滚动,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刚刚他碰到微微了,香香软软的微微,熟悉的触感和味道。
沈宴之,不许再想了!
晚上睡不着有黑眼圈,微微会嫌弃!
明薇望着天花板,男人温热的薄唇在她额间一触即离,留在她肌肤上薄唇温软的触感、灼热的呼吸却挥之不去。
沈云舟凑近她,亲亲她的脸颊,“妈妈,晚安。”亲亲左脸,亲亲右脸,又亲亲明薇的额头。
季云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除了明薇的唇,把她脸上都亲了个遍。
被他们这么一打扰,明薇完全想不起来刚刚忐忑的心情了。
她也亲亲两个小帅哥的脸颊和额头。
沈宴之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不知不觉睡着的母子仨。
明薇其实没睡着,才九点不到,她怎么可能睡着呢?
她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心里很警惕,生怕沈宴之突然袭击。
沈宴之静静盯着她甜净乖巧的睡颜,女孩睫毛都没带颤一下,但他就是知道她没睡,呼吸频率不对。
何况,微微不可能放松的。
“微微,领证前,我不会碰你。”
片刻后,他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两台电风扇吹风的声音。
明薇等了两个小时,才有困意。
算了,沈宴之还给了她适应的时间。
她不能再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