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是要……”
蔺今阙倏地顿住，视线落到了门口的石桥正中间。
她这反常的模样自然引起掌柜的注意，掌柜的顺着蔺今阙的视线看去。
那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君。
掌柜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位女君举止不凡，身上的穿着打扮皆是名贵。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女。
更不知道和这位蔺女君是什么关系？
是认识的好友？
可惜，若是个郎君，说不定还能八卦八卦一回。
蔺今阙匆匆将这本新到手的书塞进身上带着的挎包里面，头也没回朝掌柜道，“掌柜的，我好像瞧见了熟人，这好书等明日白日我再来找您。”
“成，女君慢走。”
蔺今阙瞧见，并且直接跟上去的人，自然是卫凛。
对方还是先前白日里的装扮，只不过外头套了一件新的披风。
以及没有坐着轮椅。
他的脚伤好了？
但看着卫凛借着铭砚搀扶着，蔺今阙一下子又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要强所以才特地强撑着站起来。
倒是。
在卫凛面前的是位道士？
这位道长气质出众，身上的道袍在人群中显眼。
两个人离得稍微有点距离。
瞧得不是特别熟稔，言谈间神色严肃，气氛瞧着不大对劲。
蔺今阙心生几分担心。
卫凛身后才跟着铭砚和一个陌生的带刀护卫，好像说是叫什么莲渔姑来着。
这位莲渔姑看着有些本事，但没交手之前，无法确定究竟本事多大。
这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位身子骨不好，弱柳扶风病若西子的闻七姑娘可不得遭殃。
但这到底不关自己的事情。
万一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该自己听的东西，还不得被人嫌弃？
然。
蔺今阙在迟疑一瞬之后还是过去了。
怎么说这人也叫自己一声蔺先生，两人今日还互通了小字。
作为“先生”，有责任护着学生一回。
出于这个想法，蔺今阙抬脚朝二人不客气走去。
站在卫凛跟前的道士正细心和卫凛交代注意事项，“既然第一步招魂已完成，接下来的两步，卫居士可得再三小心，一定要按照贫道所说的时辰再开坛，否则后患无穷。”
卫凛淡然“嗯"了声，倏地将这几日在他心头盘绕好几次的新念头说出来。
”明虚道长，倘若在第一步的基础上我要换个新的想法，是否可行？“
”什么？“
明虚道长愣了下，那张淡定的脸、虚怀若谷的神色差点被卫凛的话给搞得绷不住。
”不知居士有何新的打算？”
清虚道长疑惑道，“招魂、问魂、结契，只要没到最后一步皆可暂停，只是若是居士新想法与这几步相反，那就是不成的。”
卫凛微微垂眸，狭长深邃幽暗的眼眸被睫毛挡住，任人无法分辨里头的情感。
卫凛好一会儿才道，“道长莫要担心，大体上差不多且也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是，有些事情，我要确认下。”
清虚道长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居士请说，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
卫凛的话还未说完，背后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来人，快来人啊!”
“抓贼啊，快抓贼！"
"不对!有刺客！快将这歹人抓住！”
有人当街行刺，引来旁边的路人尖叫连连。
卫凛愣了下，旁边的莲渔姑反应很快地护在身边。
“殿下，我们快走。”
莲渔姑看着因为恐慌往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的人群，有些焦急。
她武功还行，但人多，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护得住殿下安全无虞。
然而，在这个时候。
竟然还有人趁乱浑水摸鱼。
有人趁机想摸走卫凛的钱袋子。
“抓住他！”
卫凛冷冽着一张脸，对着莲渔姑下令。
他盯着想混进人群的贼人，“务必将里面的东西拿回来！”
那里面放着一件他不愿丢失的东西。
莲渔姑还未领命，人群再一次涌过来，推搡着他们往前进。
莲渔姑也被推着走，不得不与卫凛分开。
“殿……女君！”
莲渔姑不敢叫破卫凛身份，万一引来贼人惦记，更加得不偿失。
卫凛神色镇定地跟着人流的方向走，直到他倏地，像是有所感应，下意识抬头掀眸。
越过了喧嚣的人群看到了站在拱桥底下旁边的蔺今阙。
她站在那里，视线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
神色专注。
她在一直看着他。
卫凛心头一跳，突然间觉得心口萦绕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卫凛望过去的同时，身边不知道谁碰了他一下。
紧接着又有人狠狠的撞了他的肩膀。
卫凛顺势倾倒，这座桥的护栏才堪堪到腰处，卫凛这一倒整个人被推搡着往护栏外掉出去。
整个过程，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不过一个眨眼间，人已经被推下去。
“闻七姑娘！”
“女君！”
卫凛微微眨眼，毫无反抗，也没有任何的挣扎，顺着力道“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他整个人往下沉。
这条河不算非常宽，但河中心将近一人高也是有的。
他一直往下沉，远处好像还有一道落水声。
直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
很快一个人带着他上浮，刚露出水面，对方就强调道，“别怕，不要挣扎，我带你上去。”
似乎怕惊动到他。
语气温柔而坚定。
很容易地安抚着落水人的惊慌。
卫凛没有吭声，由着蔺今阙带着自己游上岸。
四周已经彻底暗下来，所有的霞光皆消失。
那刺杀的贼人已经被人控制住，所有的喧嚣似乎都在褪去。
蔺今阙将人先送上岸，自己才跟着爬了上去。
卫凛因为脱力瘫在地上低低喘着气。
蔺今阙抹了把脸上的水，撑着膝盖，喘了下，这才朝着卫凛伸出手。
“来，我扶你。”
卫凛微微昂起头。
眼前的女君弯腰垂眸，干净湿漉漉的手掌摊在他的跟前。
卫凛微微应了声，将自己的手放进去。
蔺今阙抓紧卫凛，一拉，青年被拉起身，猛的朝她凑近。
倏地。
周围一盏盏灯笼亮起。
夜幕降临，溪河两岸的商铺一家接着一家，点燃了一盏盏挂在门口的灯。
柔光驱散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