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桂香喊吃饭,林老婆子招呼着林舒兰去厨房:“厨房里刚生火做了饭,炉灶边上都是热的,在那吃饭暖和。”
林家的厨房说大也算大,说小也不小,里面摆了两张桌子,林家十多口人分开坐下后,便显得有些拥挤。
但暖和是真的是林老婆子说的那般很暖和。
只是桌子上就摆着三个菜,一个是用萝卜做成的腌菜,一个是煮白菜,还有一个是黄色的糊糊一样的东西,闻着像是黄豆磨成粉之后煮出来的糊糊。
林老婆子给众人发主食,她先给其他人一人分了一个黄黑黄色的粗粮饼子,然后小心的从锅里盛出来一碗面片汤放到林舒兰面前。
“你二婶做面片汤的手艺最好,快趁热吃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林舒兰很明显的听到坐在她旁边的林夏荷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看了看其他人,问:“其他人没有吗?”
柳桂香笑呵呵的:“你一路从京城赶回来太辛苦了,该好好补补,我们吃粗粮就行。”
林舒兰说道:“我还没尝过粗粮饼子什么味,也想吃。”
夏芸娘连忙把自己手里的饼子塞给她:“想吃就吃,不会饿着你。”
林舒兰看了一眼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饼子,又看了一眼夏芸娘空荡荡的手。
刚才林老婆子分饼子的时候她看了,碗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饼子了,是算好人头一人一个的。
她叹了口气,从饼子上掰下来一小块,剩下的一大半重新塞回到夏芸娘手里。
然后起身径直走到炉灶边上,拿了瓢从洗干净的锅里舀了一瓢冒着热气的热水,眼疾手快的倒入煮面片的锅,把锅重新架在一旁空闲的灶眼里,弯腰往里面添柴。
林家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林老婆子问:“舒兰,你这是做什么?”
林舒兰笑了笑:“多加点水,大家都喝一碗热乎乎的面片汤。”
夏芸娘的眼睛红红的:“换做秋菊那丫头,恨不得所有好吃的都归她一个人吃,哪里还会想着我们。”
柳桂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是苦尽甘来了,应该高兴才是。”
林家其他人面上的笑也更多了些。
很快,面片汤便开始沸腾,林老婆子笑眯眯的把林舒兰支开:“锅子烫,你快让开,我来端。”
林夏荷不住的咽口水,快速从篮子里拿出十多个碗摆好。
林老婆子按人头,先给林舒兰分了十片面片,剩下给其他人每人分了三片但汤水给的足:“把饼子掰开放到里面泡一泡也是很好吃的。”
不仅如此,林老婆子还另外留了三碗面片汤:“这三碗是秀禾、多福和龙凤胎的。”
大哥林多金连忙说道:“奶,秀禾她们去吃席呢,席上有肉有菜的,面片就都给小妹吃吧。”
柳桂香也开口:“多福那小子,肯定是吃饱了回来的,不用管他了。”
林老婆子并不改变主意:“都是一家人,没有我们吃面片汤秀禾和多福没得吃的道理,席上有肉是不错,但席上又没有我们老林家做的面片汤,总归还是不同的。”
虽然其他人的碗里的面片只有三片,只是林舒兰的三分之一,但众人面上并没有不满,反而因为吃上了面片汤而高兴。
就连林老婆子主动给去吃席的其他人留面片汤,众人也没有变脸色,唏哩呼噜的开始喝汤。
林舒兰见此,心头浮上了热意,林家人都是好的,没有什么烂毛病,今后,她在林家的生活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吃完了饭菜后,林春兰和林夏荷勤快的主动收拾碗筷。
林舒兰被林老婆子拉到一间屋子中,她指着侧面的一张小床说道:“今后,你就睡这里,上面的铺盖都是洗干净了重新缝好的。”
“咱们家人多屋子少,便只能委屈你和两个姐姐住一个屋,她们两个性格都是好的,不会欺负你,若她们敢,你就来找奶,奶帮你出头。”
“你赶路赶了那么久,肯定是已经累得不行了,你现在就上去好好睡着休息。”
林舒兰确实感觉累得不行,便也没再推辞:“好。”
但想到自己赶路的一身臭汗和脏污,她又迟疑了:“我想洗个澡再睡,家中可有洗澡的东西?”
林老婆子连连点头;“有的有的,那个洗澡的木桶有点重,我叫人帮你搬进来。”
很快,林多财就把一个大木桶扛过来,夏芸娘和柳桂香一人提着热水一人提着冷水进来。
林春兰也进来,翻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给她:“你可以先穿我的衣裳。”
林舒兰不好意思的接过来:“等我回头洗干净的还给你。”
她从府中丫鬟手里买了三套衣裳,路上又买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但一路走来都已经穿脏了。
有时候镖队会停下来休整一天的时候她会抓紧时间洗一洗,但时间不够洗得不怎么精细。
而且最后只剩下她一个镖之后,钱镖头在路上就不怎么停留了,几乎都是天黑关城门前到地方找客栈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来。
原本赶路就赶得动也不想动,再加上冬日寒冷,不仅洗衣服冻手,洗了也晾不干,便也没再洗过。
林舒兰敢发誓,这是她最臭的时候,前世沿街乞讨的时候都比现在好一点。
把门关好了之后,她打着哆嗦脱衣进到木桶里,木桶里的热水在一瞬间就驱散了她满身的寒气。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天气寒冷,水冷得快,为了不生病,林舒兰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只是她的头发长久没打理,纠结成一团连梳都梳不开了。
夏芸娘算着时间,听着里面没有洗澡的动静之后过来敲门:“舒兰,洗完了没?”
林舒兰匆匆的拿了一块布巾把头发包好,打开门:“我头发梳不开了还没洗头。”
夏芸娘连忙说道:“我来帮你梳。”
林舒兰坐在床边,夏芸娘小心的一点点的细致又耐心的帮她梳头发。
感受着头上那细致又轻柔,生怕扯疼了她的动作,林舒兰的鼻头突然酸酸的。
前世,从来没有一个人帮她梳过头。
或许,她之所以会穿书,便是老天爷看她太可怜了给她一个感受家的温暖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