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中,林老婆子带着夏芸娘两人准备饭食,不仅用林舒兰买来的材料和施寅拿来的材料煮了腊八粥,还把施寅带来的两只野兔中的一只处理了做成炒兔肉,地里的蔬菜加了一些,便算是丰盛的一顿饭了。
用饭时候,客人施寅被安排坐在林松旁边,还有林多金兄弟几个作陪。
施寅一边对林家人的谈话句句不落,句句都有回应,还时不时不动声色的假装不经意抬头看了林春兰好几眼。
显然他一半的心神已经被林春兰给勾走了,林家众人即使看出来了也佯装不知。
直到施寅端起腊八粥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当即就被那不同于以往的甜糯口感给拉回了注意,低头一看,便看到粥碗里漂浮着的红色红枣和莹白的莲子以及稍微发黄的桂圆。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的确比以往吃过的腊八粥都要好吃。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完,施寅却不急着走,他见院子围墙边上码着一堆只简单劈过的木柴,便找了斧头,把那些木头劈得更细了些,拿去就可以直接用。
林家众人都待在厨房亦或者是堂屋,心照不宣的把空间让出来,院子里便只有施寅哼哧哼哧劈柴的声音,林春兰鼓足了勇气,给他送了两回茶水。
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人的情谊却全都埋藏到了每一次的对视和两碗温热的茶水中了。
林舒兰和林夏荷藏在屋子里,时不时的往外看一眼。
怎么说呢,甜甜的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才更有意思。
或许的急于表现,施寅劈柴很是卖力,一个时辰没停歇,把堆在墙角的全部木柴都劈完了才停下。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林多福要返回柳树村的学堂,恰好施寅是柳树村的,两人上路也有伴,便一起走了。
只不过走之前,带上了林老婆子给准备的两份腊八粥,一份作为林家的回礼让施寅带回去,另外一份则让林多福带去给柳夫子当做弟子的孝敬。
晚上睡觉前,林舒兰止不住心中的八卦:“大姐姐,你与施寅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
林春兰此时已经没有了施寅还在时候的腼腆,重新变回了大方的模样:“过完年后的二月。”
“如此说来,距离你成亲便只有两个月时间了?”
“嗯。”
“施寅家中是做什么的?我看他劈柴力气大的很,两只野兔也是他打的,他会打猎?”
“他们家是猎户,他从小就跟着家中长辈在山里里转悠打猎,听说手艺还是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
姐妹三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安静睡觉。
只是林春兰在最初的高兴过后,心情却慢慢的沉重了起来。
家中的银钱全部被偷了,连带着施家送来的聘礼和家中给她准备好的嫁妆银全没了。
眼看着距离婚期便只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家中如今过得实在艰难,两个月的时间怕是筹集不到她的嫁妆钱了。
听说她未来婆婆是个性格强势不好相与的,若她空着手过去,会不会被婆婆拿捏欺负?
林春兰心中乱糟糟的,一会想到今日施寅看到他时候的热切眼神,一会又想到听来的那些未来婆婆强势的传言。
她不免得担忧,若将来她因为没有嫁妆被婆家拿捏,施寅会不会护着她?
林春兰越想便越心慌,迟迟无法入睡。
林家二房林柏和柳桂香的屋中,夫妻两人也凑在一块说话:“哎,咱们家春兰二月份便要嫁到施家去,但家中却没什么钱财给她做嫁妆,她去了婆家会不会被欺负?”
林柏叹了口气:“春兰的嫁妆爹和娘心中有数,他们不会让春兰空手嫁过去的,现在距离成亲的时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倒也不用急。”
柳桂香烦躁的坐起来:“你叫我如何不急?你们爷几个忙活了这么几个月,也只不过把借的那些钱财还清,眼下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你们又要怎么样才能凑够春兰的嫁妆银?”
林柏沉默许久,随后说道:“爹自有他的安排,咱们先别急。”
柳桂香重新躺下去,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良久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舒兰手里会不会有钱?应该是有的吧,你看她今日还带着那两个小的去县城里买糖葫芦和红枣桂圆。”
“桂圆莲子那是多金贵的东西!价钱可不便宜,舒兰说买就买了,还给春兰夏荷带了簪子梳子和头发发绳,也没见她面上有什么心疼的神色。”
林柏说道:“即便有,那也是她自己的,论年纪论身份,她都是家中的晚辈,春兰也只是她的堂姐,春兰的嫁妆与她一丁点的关系也没有。”
“从来都是家中长辈给晚辈准备嫁妆的道理,若让她出了,她岂不就做了长辈该做的事?爹娘和我们又置于何地?”
柳桂香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我也知不该如此,只是我总担心春兰嫁人后受欺负。”
林柏劝:“春兰的性子好,她也从来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不知道说的人,小委屈她自己能处理,若施家做的太过分,春兰不会逆来顺受的。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知道她什么性格吗?”
林春兰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上便顶着一对熊猫眼起身。
林舒兰见了诧异得很:“大姐姐,你昨晚没睡好吗?是不是冷到了?”
林春兰揉揉眼:“没什么,就是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不碍事,也没冷到,不用担心。”
柳桂香作为孩子的母亲,只见了林春兰一眼,便看出她心情不怎么好,那么大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的,心中便很是心疼。
她找了个和林春兰单独待在一块的机会:“你是不是担心你成亲的事情?”
林春兰一秒便垮了,委屈巴巴的和自己母亲诉说自己的担忧:“我听说施寅的娘是个嘴皮子利索极其不好相与的,我怕她拿捏我。”
柳桂香安慰她:“在定下你的婚事之前,我便找了人问过了,施寅的娘被说是个不好相与的,都是和村里人吵架每次都能吵赢的缘故。”
“你奶奶也亲自去打听过了事情的原委,施寅的娘之所以和人吵架,那都是有人犯到她头上了惹了她,她才与人吵架。”
“若是那种不讲理的到处与人结怨的人家,你奶奶和我都不会同意让你与她们结亲。”
林春兰还是担忧:“我便是听说施寅的娘眼里揉不得沙子,一个不如意便会一点就炸,我怕我空手进门,会惹恼了她给我使绊子对付我。”
柳桂香摸摸她的头:“不要担心,我与你爹现在正在想办法,不会让你空手进门的,还有你爷爷和奶奶,他们心中也都是想着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好好的等着嫁人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