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区的临时居所比我想象的要舒适太多，
至少有一张柔软的床
和一个带着净化功能的小浴室。
但我完全没心情享受。
影像一尊门神般守在内室门口，
而异瞳治安官星野则负责外间的警戒。
被两个风格迥异
却都颜值顶尖的男性“保护”着，
我只觉得空气稀薄，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阵仗这剧情，
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洗了个战斗澡，
换上了将军派人送来的这个时代的衣物
——一种柔软贴身的合成材料，
倒是很舒适。
等我磨磨蹭蹭出来，
发现外间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是那种看起来像能量膏一样的东西，
还有一杯清澈的液体。
“林小姐，
这是营养餐和净化水，
请用。”
星野站起身，
语气依旧恭敬，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我出来时飞快地瞥了一眼，
又迅速垂下，
耳根那抹红晕似乎还没完全消退。
他真的好容易害羞。
我道了谢，
坐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能量膏，
味道……
意外的清淡，
带着点植物的青草香，
不难吃，
但也绝对称不上美味。
我正努力吞咽，
那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就从门口响起了。
“哟，吃上了？”
白夜依旧穿着他那件不合时宜的丝绸衬衫，
斜倚在门框上，
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戒指，
目光像带着小钩子一样在我和桌上的食物之间流转，
“就吃这个？
我们来自过去的‘小元气弹’也太可怜了。
哥哥这里有点‘好东西’，
想不想尝尝？”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
一个小巧的金属罐，
对着我晃了晃。
影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异瞳锁定白夜，
意识流毫无温度：
“未经检测的物品，禁止靠近她。”
白夜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自顾自地走过来，
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将金属罐放在桌上。
罐子自动打开，
里面是几颗圆溜溜的、
散发着诱人甜香和淡淡果酸的……“糖果”？
“第七区废墟里淘换到的，
战前的老牌子，
‘星空糖’。”
白夜拈起一颗，
那糖果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彩色光泽，
他却没有吃，
而是推到我面前，
“尝尝？
可比那玩意儿味道好多了。”
他指了指我盘子里寡淡的能量膏。
糖果！
还是战前的！
我的味蕾瞬间被那香气俘虏了。
在这个连吃饱都成问题的末世，
糖果简直是传说中的奢侈品！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手指动了动，
但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更冷的影，
又缩了回来。
“白夜先生，
你的好意心领了，
但林小姐的饮食需要严格管控。”
星野也上前一步，
语气严肃，
手看似随意地按在腰间的武器带上。
“啧，紧张什么？”
白夜笑了，
笑容妖孽又带着点戏谑，
“小治安官，
还有我们这位……
喵星人先生。”
他特意在“喵星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只是一颗糖而已，
难道我还能在里面下毒，
毒死我们珍贵的‘救世主’？”
他转向我，
凤眼微挑，
“怎么样，
小元气弹？
连尝颗糖的自由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怕我？”
激将法！
赤裸裸的激将法！
但我可耻地上当了。
主要是那糖看起来太好吃了，
而且白夜那副“你不敢”的表情实在让人火大。
“谁怕了！”
我鼓起勇气，
伸手飞快地拿过那颗糖，
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难以形容的甜美和馥郁的果香在口腔里炸开，
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奇妙的、
让人心情愉悦的微酸。
天啊，
这就是糖的味道！
我幸福得几乎要眯起眼睛，
感觉连刚才战斗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
白夜看着我的表情，
满意地笑了，
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他支着下巴，
目光落在我脸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看来我们的小救世主，
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一颗糖就能收买。”
我脸一热，
嘴硬道：“你才是小朋友！”
“哦？”
白夜倾身向前，
隔着桌子，
距离瞬间拉近，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
像是夜来香混合着硝烟的奇异气息萦绕过来，
他的声音压低，
带着磁性的蛊惑，
“那……
小朋友知不知道，
在这种时代，
随便接受陌生男人的糖果，
意味着什么？”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深意，
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想后退。
就在这时，影动了。
他一步跨到我身边，
没有碰到我，
但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隔断了白夜带来的暧昧气流。
他的意识流像冰锥一样刺向白夜：“离她远点。”
白夜慢悠悠地靠回椅背，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脸上却全是无辜的笑意：“别紧张，开个玩笑嘛。
我只是觉得，
我们的‘关键访客’似乎对男女之事……
知之甚少？这可不行哦。”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顾星野，
顾星野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是煮熟的虾一样。
白夜继续用他那慵懒的语调扔下炸弹：
“毕竟，将军没告诉你吗？
你身上散发的‘生命元气’，
对这个世界残存的男性来说，
是比最烈的催情剂还要命的东西。
你无意间的一个眼神，
一次呼吸，
可能都会让他们……失控。”
他的目光故意在顾星野泛红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回到我这里，
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
“而你，
似乎完全不懂如何控制这种‘影响力’，
也不懂如何保护自己。
像个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婴儿，
很危险的，小元气蛋。”
我愣住了，
嘴里的甜味好像都变了质。
催情剂？
失控？
我猛地想起地图上那些向我汇聚的金色光点，
想起星野看到我时的害羞，
甚至……
想起影那个突如其来的公主抱。
难道……
都不是因为我个人魅力，
只是因为这该死的“元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羞愤涌上心头。
白夜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轻笑一声：
“别摆出那副表情。
力量本身没有错，
关键在于如何使用。
想不想……跟我学学？”
影的意识流骤然变得尖锐：
“警告你，停止你的危险言论！”
白夜却置若罔闻，
只是看着我：
“教你怎么收敛你的气息，
怎么分辨哪些是受你元气吸引的狂蜂浪蝶，
哪些是……
或许对你这个人本身，
有点兴趣的傻瓜。
也教你……
怎么在必要的时候，
反过来利用这种吸引力，
保护自己，甚至达到目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像伊甸园里的蛇，
“怎么样？
这交易可比傻乎乎地当个被动散发香气的‘鲜花’有意思多了，
也安全多了。”
我的心乱了。
他的话很难听，
却戳中了我内心最深的恐惧和困惑。
我确实什么都不懂，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如果连自己的影响力都无法控制，
那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我……”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
将军的意识流介入，
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临时会议，请林小花、影、顾星野、白夜到指挥室。
关于‘生命元气’的应用与‘生育协议’初步方案。”
生育协议？
这个词让我头皮一麻。
指挥室比我想象的要简洁，
中央是全息投影的第七区沙盘。
将军的银色能量体站在主位，
没有任何寒暄，
直接切入主题。
“数据已经初步分析完成。
林小倩散发的生命元气，
具备极强的活化和吸引阳性生命体的能力。
目前观测到的有效半径约为500米，
随着她情绪波动，
这个范围和强度会发生变化。”
沙盘上，
以我所在位置为圆心，
亮起一个淡金色的光环。
“基于此，
我们制定了初步的‘元气扩散’及‘生育振兴’试行方案。”
将军的语气平静无波，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计划，
“方案A，定点扩散。
选择元气枯竭严重的区域，
由林小倩进行定期‘驻留’，
观察对当地男性存活率及生育意愿的正面影响。”
“方案B，
定向引导。”
将军的视线扫过我们，
“筛选基因优秀、
身心健康的适龄男性志愿者，
组成‘生育协议’小组，
在林小倩的元气辐射下，
进行集中的……繁育尝试，
以最快速度获得具备高活力基因的新生儿，
改善人口结构。”
繁育……尝试……
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头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听到如此直白地、
像配种计划一样被讨论，
我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和窒息。
我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反对！”
星野猛地抬起头，
脸涨得通红，
不再是害羞，
而是愤怒，
“这……这是对林小姐的侮辱！
她不是工具！”
将军的意识流毫无波澜：
“这是最高效的策略。
个体的感受，
在文明存续面前，
需要让步。”
“哪怕高效，
也不能……”
星野激动地上前一步，
却被白夜懒洋洋地打断了。
“小治安官，
别那么天真。”
白夜把玩着戒指，
语气带着嘲弄，
“在生存面前，
谈尊严本来就是奢侈。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看向将军，
“将军阁下，
您这个方案，
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
把我们的小元气弹当成什么了？
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器？”
他走到沙盘前，
指着那个金色光环：
“强大的吸引力，
用之不当是灾难，
但若引导得好，
就是最强大的武器和筹码。
直接用于‘配种’，
格局太小了。”
他凤眼斜睨着我，意有所指，
“真正的价值，在于‘希望’。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绝望中最亮的光。
这束光应该用来照亮更多地方，
凝聚人心，
而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生孩子。”
他停顿了几秒，
声音压低，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煽动力：
“况且，
你们怎么确定，
强行聚集、
带有明确功利目的的‘繁育’，
产生的后代一定能继承甚至强化这种元气特性？
万一适得其反呢？
感情的自然吸引、
水到渠成的结合，
产生的‘生命元气’或许才是最新鲜、
最有活力的。
这点，
我想你们喵星漫长的进化史里，
应该有数据支持吧，
将军？”
影沉默地站在我侧后方，
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
他没有看白夜，
也没有看将军，那双异瞳落在沙盘上，
或者……是落在我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他的意识流一片沉寂，
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将军似乎真的在考虑白夜的话，
银色的能量体微微波动。
白夜趁热打铁，
笑容变得有些邪气：
“所以，与其搞什么冷冰冰的‘协议’，
不如换个思路。
让我们的小救世主，
真正学会如何掌控和使用她的力量。
让她去接触不同的人，
去感受，去……选择。
让她散发出的‘元气’，
不仅是生理上的催化，
更是精神上的牵引。
当她真正懂得什么是吸引力，
什么是心甘情愿的靠近，
她所能激发的生命力量，
或许会远超你们机械计算的模型。”
他看向我，
目光灼灼：
“比如说，
如果她能让我这种玩世不恭、
对情爱嗤之以鼻的家伙，
都产生那么一丝……
真正的兴趣和保护欲。
那她对其他男人的影响力，
岂不是更值得期待？
这难道不比你那个枯燥的‘方案B’，
更有价值，也……有趣得多吗？”
他在说什么疯话！
我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这个白夜，
简直是个疯子！
但不可否认，
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我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
选择……
掌控……
而不是被当作工具……
会议就在这种诡异而充满张力的气氛中结束了，
没有最终结论，
将军需要“重新评估数据”。
但我明显感觉到，
白夜的那番话，
让原本铁板一块的计划，
出现了裂痕。
离开指挥室时，
我心神恍惚，
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伸过来扶住了我。
左边是星野，
他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
脸红得滴血，
眼神慌乱：“对、对不起，林小姐！”
右边是白夜，
他稳稳地托住我的胳膊，
指尖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俯身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
“看，小朋友，
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你甚至不需要做什么，
只是存在，
就已经让优秀的男人为你方寸大乱。
怎么样，
我的‘教学’，
是不是比那些冰冷的方案……
生动多了？”
而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夜身后，
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虽然没有用力，
但那股冰冷的杀意，
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拿开你的手。”影的声音，
比西伯利亚的寒冰更冷。
白夜缓缓举起另一只手，
笑容依旧慵懒，
眼神却锐利起来：
“别那么严肃嘛，
保镖先生。
我只是在教我们的学生，
第一课——如何优雅地，让人心动。”
这该死的荷尔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