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营救行动就定在午夜。
林小倩站在隐卫提供的安全屋指挥中心
面前是眼螺旋城西研究所的三维结构图。
赵铭带来的情报显示
这是一座地上五层、地下七层的庞大建筑,前身是冷战时期的地下核掩体,后被眼螺旋秘密改造。
“研究所核心区域在地下四层以下。”
赵铭指着投影,“关押区在地底五层,用铅合金和能量屏障双重封锁。常规手段无法突破。”
“所以我们不走常规路线。”白夜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幅图——研究所的原始设计蓝图,
“1958年建造时,设计者留了一条紧急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六层的设备维护区。
图纸上没有,是当时施工队头头偷偷告诉我的太爷爷的。”
林小倩看向他:“你的太爷爷怎么会知道这种机密?”
白夜的笑容淡了淡:“因为白家,世代都是‘守秘人’。”
他走到投影前,用手指画出一条曲折的路径:“通风管道直径八十厘米,成年人可以匍匐通过。
出口在设备区,距离关押区只有两道门禁。
但问题是...”他顿了顿,“管道中间有一道1958年安装的辐射隔离门,需要手动开启。
门后有辐射残留,虽然不高,但足够让普通人得癌症。”
“我去。”影突然开口。
白夜摇头:“不行。你体型太大,在管道里转身都困难。而且我们需要你在外面接应。”
他看向林小倩,“最适合的人选是我,还有...”
“我。”林小倩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尔第一个反对:“不行,你是传承者,是眼螺旋的首要目标。万一失手...”
“正因为我是目标,才必须去。”林小倩平静地说,
“你们发现了吗?眼螺旋抓走了星野、张维、苏雨,都是团队里和我关系最近的人。
他们不是在随机抓捕,是在针对我的社交网络。这说明他们研究过我们,知道如何给我施压。”
她握紧怀表:“而且,我有这个。高祖父说,怀表能预知危险,引导方向。
在管道那种狭窄环境里,这种能力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黎霜检查着数据:“小倩说得对。而且根据我的计算,营救成功率如果由小倩带队,会比其他人带队高出23%。
怀表的预知能力在密闭空间中效果会增强。”
白夜挑眉:“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我,小倩,再加一个小个子...”他环顾四周,“小哥,你来吗?”
小哥点头:“我能缩小体型,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那就这么定了。”卡尔虽然不情愿,但尊重系统数据,
“外围由我、影和隐卫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你们三人潜入救人。赵铭,你们的人负责撤离路线。”
赵铭躬身:“已在研究所周边布置十二个撤离点,三套备用方案。”
“还有一个问题。”林小倩看向白夜,“你刚才说白家是‘守秘人’。那是什么意思?”
白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倩以为他不会回答。
“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白家世代守护的,不是秘密本身,而是守护秘密的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和林小倩那块形制相似,但刻的是“白”字篆书。
玉佩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边缘有细微的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这枚玉佩,和你的那块,是一对。”白夜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
它们竟然自动靠近,边缘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拼接处浮现出一行小字:
“林白一体,生死相托。”
林小倩瞪大眼睛:“这是...”
“唐天宝三年,公元744年,长安城。”
白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祖先林远之,时任司天监少监,观测到‘天裂之兆’。
他向玄宗皇帝进言,说三十年后必有浩劫。皇帝半信半疑,但命他继续观测。”
“当时的禁军左卫将军,叫白守义——我的祖先。
他被皇帝指派,保护林远之的安全。”白夜顿了顿,
“两人原本只是公务关系,但在长达三十年的观测和准备中,成了挚友。
林远之把观测结果和应对方案告诉白守义,白守义则发誓,白家世代守护林家。”
他指向拼接的玉佩:“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叛军攻入长安前夜,
林远之将毕生研究整理成十二卷,交给白守义。
他说:‘天裂之兆非指人间战乱,而是更大的灾劫。
这些书卷必须传下去,三十年后,百年后,千年后...总会有人需要。’”
“白守义带着书卷和林远之的独子逃出长安,
隐居蜀中。林家继续观测天象,研究应对之法;
白家则守护他们,同时暗中积蓄力量。”白夜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一守,就是一千二百七十八年。
朝代更迭,战乱频仍,但白家从未背弃誓言。
每一代白家长子,都会成为当代林家传人的‘影卫’——暗中保护,必要时现身相助。”
林小倩感到呼吸困难:“所以你不是偶然加入我们的...”
“从你激活怀表那一刻起,我就收到了家族警报。”
白夜承认,“我接近你,加入团队,表面是为了对抗眼螺旋,实际上...”
他直视林小倩,“是为了履行一千二百七十八年前的承诺。白夜守护林小倩,就像白守义守护林远之。”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段跨越千年的守护震撼了。
影突然开口:“那你的传承之钥呢?白家应该有。”
白夜苦笑:“有。但不在我身上。”
他从领口拉出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空心的金属环,
“白家的钥匙,是‘武曲仪’,主掌战斗与守护。但它在我父亲那里。
十三年前,他为了保护当时的林家传人——你的爷爷——牺牲了。钥匙也随之失踪。”
林小倩想起爷爷从未提过这些。
但仔细回忆,小时候确实有个白叔叔常来家里,总是带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
后来白叔叔突然不来了,爷爷说他们搬去了远方...
“那个男孩是你?”她问。
白夜点头:“我十岁那年,父亲牺牲。
我被送到国外,接受各种训练——格斗、潜入、情报分析...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履行白家的使命。”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才能轻易黑进眼螺旋的系统,所以我才知道那些秘密通道...都是家族传承。”
卡尔拍拍白夜的肩:“你该早点说。”
“怎么说?”白夜恢复了些玩世不恭,“‘嘿,我是你们家主一千多年前的保镖家族的后人,专门来保护她的’?
你们不把我当疯子才怪。”
林小倩走到白夜面前,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家族一千多年的守护。”
白夜连忙扶住她:“别。这是白家的选择,是荣耀,不是恩惠。”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而且,能见到传说中的虹桥之心,能和你并肩作战...我很荣幸。”
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赵铭咳嗽一声,打破沉默:“既然白家是守护家族,那我们对研究所的了解应该更深入。
白夜,你还有更多情报吗?”
白夜收敛情绪,回到投影前:“有。白家十三年前就调查过眼螺旋的前身——‘天眼会’。
那是一个民国时期成立的神秘组织,宣称要‘用科学解读超自然’。
他们收集了大量关于十二传承家族的文献,其中就包括研究所所在地。”
他放大建筑结构图:“研究所地下七层,不是核掩体,而是...一座古墓。唐朝古墓。”
“什么?”众人震惊。
“眼螺旋买下这块地,不是因为这里有现成的地下建筑,而是因为地下本来就有一座墓。”白夜调出地质扫描图,
“墓主人身份不明,但规模堪比王侯。
墓室结构和研究所地下七层完全重合。
换句话说,眼螺旋把实验室建在了古墓上面,还把墓室改造成了...某种研究设施。”
林小倩想到高祖父竹简上说的“总枢之匙在泰山玉皇顶下”,
现在又冒出个唐朝古墓...这一切有什么关联?
怀表突然震动,一道画面涌入小倩的脑海——
黑暗的墓室,石棺开启,里面不是尸骨,而是一个发光的立方体。
立方体表面浮现出十二个符号,其中三个已经亮起:怀表、项链、还有...一本书?
画面一闪而逝。
“墓里有东西。”林小倩脱口而出,“和传承之钥有关的东西。”
白夜看向她:“怀表告诉你的?”
林小倩点头:“一个发光的立方体,上面有十二个符号,三个是亮的。”
“那我们必须下去了。”卡尔做出决定,
“原计划不变,但增加一个目标:找到那个立方体。白夜,古墓的入口在哪里?”
白夜调出一张老旧的手绘地图:“在这里,地下七层东侧,原本是墓道入口,现在被改造成了‘古代遗物研究区’。
眼螺旋显然知道墓的价值。”
行动计划最终确定。午夜零点,行动开始。
凌晨一点,研究所外围。
卡尔和影带领的佯攻小组准时发动。
他们伪装成环保组织的抗议者,在研究所正门点燃烟雾弹,高喊“反对人类情感实验”的口号。
安保系统被触发,大部分守卫被吸引到地面。
与此同时,林小倩、白夜、小哥三人从三公里外的下水道入口,进入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照亮前方。
空气潮湿沉闷,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白夜打头阵,林小倩在中间,小哥殿后。
爬行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辐射隔离门。门上有一个手动转轮,锈迹斑斑。
“就是这里。”白夜检查门缝,“密封性很好,但转轮应该还能用。小哥,来帮我一把。”
小哥上前,两人合力转动转轮。铁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密闭管道中回荡。
转了三圈后,门锁“咔哒”一声松开。
白夜推开一条缝,用辐射探测仪测量:“读数正常...等等,有异常。”
他调整仪器,“不是辐射,是...情感能量残留?浓度很高,而且很古老。”
林小倩的怀表开始发烫。她贴近门缝,透过缝隙看去——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管道,而是一个...石室?
白夜也发现了异常:“这不对。设计图上这里应该是二十米长的管道段,直接通往设备区。但这个石室...”
他推开整扇门。
头灯照亮了内部空间——一个约十平方米的石室,墙壁上刻满壁画,虽然斑驳,但能看出是唐代风格。
壁画内容有星象图、仪仗队伍,还有...两个人对坐交谈的场景。
林小倩走进石室,怀表的光芒自动亮起,
照亮了壁画。她看清了那两个人的面容——一个穿文官袍服,面容清癯;
一个着武将铠甲,威武刚毅。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两枚玉佩,正是她和白夜的那一对。
壁画下方有题字,用的是隶书工整写着:
“天宝三载,司天少监林远之与左卫将军白守义,于此密室推演天机,立誓两家永世相托。
后世子孙若至此,当知先祖苦心,继往开来。”
白夜的手指抚过壁画上的武将:“这是我祖先...”
“这是我祖先。”林小倩指着文官。
小哥环顾四周:“这里不是通风管道。我们进到古墓范围了。”
“是空间折叠。”白夜分析,
“眼螺旋把墓室改造成实验室时,触动了某种古代机关。
通风管道和墓道在某个节点重叠了,形成了这个...夹层空间。”
林小倩走到石室尽头,那里有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
怀表的光芒照射上去,星图中的几颗星星自动亮起,连成一个图案——正是怀表的形状。
“需要钥匙。”她说。
白夜递过自己的玉佩:“试试这个。”
林小倩将两块玉佩同时按在星图中心。玉佩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石门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檀香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下面有东西在运转。”小哥握紧魂灯,“我感觉到...生命气息。不是人类,但确实是生命。”
三人对视一眼,拾级而下。
石阶很长,旋转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灯光,而是自然光?
这地底深处怎么可能有自然光?
阶梯尽头,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模拟出星空的模样。
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悬浮着那个发光的立方体——和林小倩在预知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立方体边长约一米,材质似玉非玉,半透明,内部有光影流转。
表面确实有十二个符号,其中三个亮着:怀表、项链、还有一本展开的书。
“文曲仪。”林小倩认出第三个符号,“陈墨的钥匙。”
祭坛周围,有十二根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个家族的姓氏:林、白、陈、苏、赵、周、吴、郑、王、冯、程、魏。
“十二家族...”白夜轻声说,“都齐了。”
林小倩走向祭坛。随着她靠近,立方体的光芒越来越强。
当她踏上祭坛台阶时,立方体自动打开一个缺口,大小正好能放入怀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怀表,放入缺口。
怀表被吸入立方体内部,悬浮在中心。
立方体表面,代表怀表的符号爆发出强光,
紧接着,另外两个亮着的符号也同时增强。
三个符号之间延伸出光线,开始连接。
“它在激活网络。”小哥说,“传承之钥之间的共鸣。”
白夜突然按住太阳穴:“我...我看到东西了...”
“什么?”
“记忆...不是我的,是先祖的...”白夜的表情痛苦而迷茫,
“白守义...他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林远之的儿子...中箭...”
林小倩想上前,但被小哥拦住:“他在接收血脉记忆。
白家虽然钥匙不在,但血脉中的传承还在。这个立方体在唤醒它。”
白夜跪倒在地,双手撑住祭坛边缘。
他的眼睛变成金色——不是影那样的异色瞳,而是整个瞳孔都变成璀璨的金色,像两枚燃烧的太阳。
记忆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天宝十四年冬,长安陷落前夜。
白守义一身戎装,背插十二支箭,护着十五岁的林澈——林远之的独子,杀出重围。
叛军的火把照亮街道,箭如雨下。
“白叔,你自己走!”少年哭喊。
“闭嘴!”白守义一刀劈翻追兵,“白家立过誓,林家人在,白家人在;林家人亡,白家人...殉之!”
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后背。他踉跄一步,但没倒下。
又一支箭,射穿他的左肩。
第三支箭,射中右腿。
但他始终挡在林澈身前,像一堵不倒的墙。
终于杀出城门,来到预定汇合的山林。接应的白家人已经等候多时。
“将军!”副将冲上来扶住他。
白守义推开副将,转身对林澈单膝跪地:“少主,白守义...只能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林澈哭成泪人:“白叔,你别死...”
“死不了。”白守义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白家人命硬。但接下来的追兵,我得去引开。”
他看向副将:“送少主去蜀中,隐姓埋名。告诉白家后人——誓言不变,世代守护。”
“将军,那你...”
“我?”白守义拔掉身上的箭,撕下披风裹住伤口,“我去给叛军...上一课。”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林澈一眼:“告诉你爹,答应他的事,我做到了。”
然后,他策马冲向追兵来的方向,一人一骑,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死。那一战,他杀了三十七个叛军,重伤被俘。
但叛军敬他是条汉子,没有杀他,关了一年多。安史之乱平定后,他拖着残躯回到蜀中,找到了已经成家的林澈。
两人重逢那夜,在竹林里喝了一夜的酒。
“白叔,你后悔吗?”林澈问。
“后悔什么?”
“为林家做到这个地步。”
白守义沉默良久,说:“不是为林家,是为承诺。人这一生,总得信点什么,守点什么。
我信你爹说的天裂之兆,守白家立下的誓言。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而且,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爹救的。
天宝三年,我在边关中毒箭,军医说没救了。
你爹当时随军观测星象,用祖传的针灸术,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说:‘将军命不该绝,天下还需要你守护。’”
“所以这是报恩?”
“不。”白守义摇头,“这是...缘分。
有些人,有些家族,注定要纠缠生生世世。
就像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远,其实早就被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
他把酒一饮而尽,“澈儿,记住。
林家观星,白家守夜。
你们看的是千年万年的大势,我们守的是眼前当下的安稳。都是守护,只是方式不同。”
那夜之后,白守义在林家附近结庐而居,默默守护。
直到七十八岁那年,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临终前,他把佩剑交给长子:“继续守。守到天裂之日,守到林家需要你们的那一天。”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白夜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逐渐恢复原状,但眼中多了一份千年沉淀的沧桑。
他缓缓站起,看向林小倩。那一瞬间,林小倩仿佛看到了那个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将军——忠诚、坚韧、一诺千金。
“我想起来了。”白夜的声音变了,多了一种古老的韵律,“白家不只是守护者,还是...‘钥匙的见证人’。
我们虽然没有传承之钥,但我们是唯一记得所有十二家族历史的人。
因为这个立方体——它叫‘星枢’,是林远之和白守义共同设计的。
白守义贡献了战场上的煞气和忠诚的誓言,作为星枢的‘锁’;林远之贡献了星象知识和预知能力,作为星枢的‘匙’。”
他走到立方体前,伸手触摸表面。星枢的光芒柔和下来,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是白守义的笔迹:
“后世守义之人:
若见此文,则天裂之日将近。
星枢乃记录十二传承之器,亦为考核传承者之心。
欲得全部传承,需过三关——
第一关:忠义之试(白家考核)
第二关:智慧之试(林家考核)
第三关:仁心之试(众生考核)
今你们已至,第一关开启。”
文字消失,星枢开始旋转。
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每根柱子射出一道光线,汇聚在洞窟顶部,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光阵中缓缓降下三个平台,每个平台上都站着一个...虚影?
不,不是虚影。是能量构成的模拟体,但栩栩如生。
三个模拟体分别是:穿唐代铠甲的武将(白守义)
穿文官袍服的文士(林远之),还有一个...穿现代白大褂的研究员?
“第一关,忠义之试。”星枢发出机械的声音,“击败三位‘守关者’,
证明你们的忠义之心。”
白守义的模拟体率先动了起来。他拔出腰间的唐刀,刀身在星光下泛着寒光。
“一对一。”星枢说,“林小倩对林远之,白夜对白守义,小哥对...眼螺旋高级研究员李明哲。”
“眼螺旋的人?”林小倩警惕地看着第三个模拟体。
“星枢记录了所有进入此地的生命信息。”
星枢解释,“李明哲,眼螺旋研究部主任,三年前进入古墓时被记录。
他代表了‘背叛与贪婪’,是忠义的反面。”
白夜已经拔出了随身短刀,走向白守义的模拟体:“先祖,得罪了。”
模拟体白守义没有说话,只是摆出战斗起手式。
那一瞬间,白夜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战场,看到了那个一人一骑冲向敌阵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也摆出同样的起手式——那是白家刀法的起手式,
他在国外训练时学的,当时只觉得是一套古老的武术,现在才明白,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传承。
战斗开始。
白夜和白守义的战斗,与其说是搏杀,不如说是舞蹈。
同样的刀法,同样的步法,同样的一往无前。刀光在星光下交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五十回合后,白夜逐渐落入下风。
不是技术不如,而是...气势。模拟体白守义身上,有真正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和决绝,那是现代训练无法模拟的。
“你少了点什么。”模拟体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和白夜记忆中的先祖一模一样。
白夜咬牙,继续进攻。但每次都被轻易化解。
另一边,林小倩对上了林远之的模拟体。
这位祖先没有武器,只是站在那里,手中托着一个星盘。
星盘转动,洞窟顶部的星光随之变化,形成各种图案。
“智慧之试,不是战斗。”林远之的模拟体微笑,“是解题。”
星盘投射出一道题目:“天裂之日,十二钥齐聚,虹桥重建。然人心不齐,当如何?”
林小倩思考。这是团队建设问题?
她想起这几个月,三十三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各自为战到协同配合...
“用情感连接。”她说,“情感炼金术的本质不是控制情感,而是理解和共鸣。
当所有人能够共鸣,人心自然会齐。”
林远之摇头:“太虚。具体方法?”
林小倩想起训练时的情感网络:“建立情感共享网络,让每个人既能保持独立,又能感知彼此。
用共同的目标和经历,铸造团队的‘情感结晶’。”
“如果有人在网络中注入负面情绪呢?”
“接纳,转化。”林小倩说,“负面情绪也是能量,可以炼化成正面力量。就像我们对抗心渊掠夺者时做的那样。”
林远之微微点头:“及格。下一题...”
小哥那边的情况却不太妙。
他对上的眼螺旋研究员李明哲,
虽然只是个模拟体,但装备了各种高科技武器——能量枪、束缚网、还有...情感干扰器?
“异族人。”模拟体李明哲开口,声音冰冷机械,“你的情感波动很特别,值得研究。”
小哥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魂灯。温暖的光芒照亮洞窟,也照亮了李明哲模拟体眼中的贪婪。
“情感容器...古老的技术...如果眼螺旋能得到...”模拟体开始射击。
小哥灵活闪避,但实验室出身的模拟体似乎能预判他的动作。几轮下来,小哥已经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白夜那边出现了转机。
他被白守义的模拟体一刀劈飞,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血。模拟体收刀,看着他:“你在犹豫。为什么?”
白夜擦掉嘴角的血:“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而战。”
“白家为守护而战。”
“我知道。但我守护的到底是什么?”白夜站起来,“一个一千二百多年前的承诺?一个我从未谋面的林家先祖?
还是...”他看向正在解题的林小倩,“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女孩?”
模拟体沉默。
“我父亲为守护林家牺牲时,我才十岁。”
白夜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被送走,接受各种训练,被告知这是我的使命。但我从未真正理解,直到遇到小倩。”
他看着模拟体:“她不是什么传说中的虹桥之心,不是什么林家传人。
她只是个普通人,会因为想家而哭,会因为队友受伤而自责,会努力扛起根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她让我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守护不是为了责任,是为了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模拟体白守义的表情柔和下来。他收刀入鞘:“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
“白家的誓言,从来不是束缚,而是选择。”模拟体说,“每一代白家人,都有权选择是否继续这个承诺。
我们选择继续,不是因为必须,而是因为——我们遇到了值得守护的人。”
他走到白夜面前,将手按在他肩上:“我的后代,你不需要成为我。
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然后...守护你认为值得守护的一切。”
模拟体开始消散,化为光点融入白夜体内。
白夜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四肢百骸,伤口迅速愈合,
脑海中多了一套完整的白家传承——不只是刀法,还有潜伏、追踪、情报分析...千年积累的经验。
“第一关,通过。”星枢宣布。
与此同时,林小倩也答完了所有题目。
林远之的模拟体微笑:“智慧合格,但需谨记——真正的智慧不在于知道多少,而在于何时使用所知。”
他也化为光点,融入林小倩手中的怀表。怀表震动,第三层封印完全解开,第四层封印开始松动。
现在只剩下小哥那边。
李明哲的模拟体已经用束缚网抓住了小哥,
正在用仪器扫描魂灯:“完美的情感容器...有了这个,眼螺旋就能量产情感武器...”
小哥闭目凝神,魂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
“你在燃烧自己的情感能量?”模拟体惊讶,“这会让你魂飞魄散!”
“那就散吧。”小哥平静地说,“我已经等了八十年,不在乎再多等几世。但小妹...必须救。”
魂灯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光芒中,小哥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小哥不要!”林小倩想冲过去,但被星枢的屏障挡住。
就在这时,白夜动了。
他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模拟体身后。手中的短刀没有刺向模拟体,而是刺向了...束缚网的能量节点?
短刀精准地切断节点,束缚网瓦解。小哥脱困,魂灯的光芒恢复正常。
“你...”模拟体转身,但白夜的刀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你犯了三个错误。”白夜的声音冰冷,“第一,低估了白家的速度;第二,低估了守护者的决心;第三...”
他刀光一闪,模拟体胸口的核心被刺穿:“你只是个模拟体,却以为自己是真的。”
模拟体李明哲僵住,然后化为数据碎片消散。
星枢沉默了几秒,然后宣布:“第一关,全部通过。
奖励:白家传承完整觉醒,林家传承第四层解锁,守护者魂灯强化。”
洞窟中央的星枢缓缓下降,落在祭坛上。立方体表面,第四个符号亮起——是一把剑。
“武曲仪。”白夜轻声说,“我父亲的钥匙...原来在这里。”
星枢打开一个新的缺口,大小正好能放入一把剑。但里面是空的。
“武曲仪不在此处。”星枢说,“它被白夜之父带走,目前下落不明。
但你们已经激活了它的印记,只要靠近,就能感应到。”
林小倩收回怀表,发现表面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是白家刀法的简化图。
“星枢记录了你们的战斗数据。”星枢解释,“现在,它将成为你们的导航仪。
当你们靠近其他传承之钥时,它会发出指引。”
小哥的魂灯也发生了变化——光芒中多了一些星光般的斑点,像是吸收了洞窟顶部的星光。
“时间不多了。”白夜看向来时的石阶,“我们必须去救人了。”
三人离开洞窟,回到通风管道。但这一次,他们的心情已经不同。
林小倩不仅知道了自己家族的完整历史,还明白了肩上责任的真正重量。
白夜找回了家族的根,也确定了自己的心。小哥...他摸了摸魂灯,感觉与小妹的联系似乎强了一丝丝。
爬出管道,进入设备区。这里果然只有两道门禁,而且因为外围的骚乱,守卫大多被调走了。
白夜轻松黑入门禁系统,三道门应声而开。
关押区里,星野、张维、苏雨被分别关在三个透明能量牢房中。
星野身上有伤,但眼神依然坚毅;张维在...尝试用牢房的能量波动发电?苏雨则闭目冥想,似乎在感知什么。
看到林小倩三人,他们都愣住了。
“小倩?”星野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怎么...”
“来救你们。”林小倩微笑,“有话出去再说。”
白夜再次黑入系统,牢房解除。星野冲出来,第一件事是检查林小倩有没有受伤。
张维则激动地抱住白夜:“我就知道你会来!出去后我请你吃一年的外卖!”
苏雨走到林小倩面前,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小倩...你身上的能量...不一样了。像是...多了千年的沉淀?”
“说来话长。”林小倩说,“先离开这里。”
撤离很顺利。
在外围制造混乱的卡尔和影及时接应,隐卫的车辆已经在备用出口等候。
当研究所的援兵赶到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牢房,和墙上留下的一行字:
“眼螺旋,游戏才刚刚开始。
——虹桥守望朋友们”
回程的车上,林小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中握着温热的怀表。
白夜坐在她身边,擦拭着那把传承千年的短刀。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一千二百年的守护,三十三人的团队,十二把传承之钥,一座等待重建的虹桥。
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为何而战。
车队驶入晨曦,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属于虹桥的传奇,正在一幕幕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