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2-26 15:03:52

“你为什么帮我?”

“你猜。”

南笙思索片刻,答案显而易见,是为了厉靳寒。

方荔推来一张支票,赫然是一千万美金,右下角已经落下她的签名。

方荔笑容慵懒:“南二小姐,你在绘画上确实非常有天赋,这笔钱足够涵盖你追求艺术、开设画廊的所有开销。”

南笙定定地看着支票,明白所有的馈赠都有对应的价格。

“需要我做什么?”

方荔眼神坦荡,眼底隐约几分欣赏:

“厉家老三最近太闲了,四处煽风点火,虽然搞不出大动静。但是,癞蛤蟆趴脚上,它不咬人,恶心人。”

南笙收下支票:“明白了,方小姐,最晚十天,让您满意。”

方荔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南笙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南小姐,女人野心勃勃不是错,但是要用在对的人身上。”譬如她方荔。

“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离开。

南笙望着方荔纤瘦柔弱的身影,头一次体会到了被人支配的恐惧。

厉靳寒的冷是不加掩饰的,是赤裸裸的狠辣,是直击要害的无情。

但是方荔不同,她漂亮柔弱,明媚娇艳,美好的皮囊下是深不见底的心机手段。

顶级的猎人通常都伪装成猎物出现。

南笙长吁一口气,心里暗暗感叹:

厉靳寒和方荔还真是从相貌到家世,从手段到地位,都完美匹配。

妥妥的天生一对。

自己勾搭厉靳寒,还能在两尊大佛手里安然活下来,真的是祖宗保佑了。

南笙警惕地扫视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迅速戴上口罩鸭舌帽离开香山。

石阶厚重宽阔,方荔向下走了两步,恰好看到厉靳寒的背影。

厉靳寒双手插兜,身影挺拔,不知道等了多久。

方荔慢悠悠地又下了两个台阶,喊他:“厉靳寒。”

厉靳寒转身回眸,视线在她全身掠过,确认了她的安全,没再说什么。

分开的几分钟,两人默契地选择揭过。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厉靳寒走到方荔面前,两人并肩而立:“走吧。”

方荔收拢手指,两人十指紧扣:“好。”

厉靳寒扣住方荔的手腕,牵着她往上走,一步一个台阶,步伐很慢,很稳当。

漫山遍野全是枫树,枫叶正红。

微风吹过,一片枫叶打着旋落下,不偏不倚飘在方荔摊开的掌心。

方荔停下步伐,好奇地看了看,形状完整,脉络分明,是做书签的好材料。

厉靳寒看着她:“喜欢?”

“喜欢。”

厉靳寒拿起枫叶,塞进大衣口袋,声音平静:“做成书签,还你。”

方荔点头同意:“都听你的。”

又走了几分钟,方荔的额角沁出薄汗,她随手擦去,还想再往上走。

却被厉靳寒冷声制止。

厉靳寒半蹲在她面前,脊背挺拔宽厚,方荔想了想,还是乖巧地趴上去。

厉靳寒把住她的膝弯,将人牢牢锁在背上,长腿迈开,一步一个台阶,走的稳稳当当。

方荔埋在他颈窝,问他:“厉靳寒,你知道香山一共有多少台阶吗?”

9336级。

厉靳寒脑中浮现答案,却装作不知道:“多少?”

方荔轻声道:“9336级台阶。”这么多,要爬好久。

厉靳寒应了一声,说:“我不累。”

厉靳寒体魄强悍,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攀上顶峰,全程轻轻松松,呼吸都没有一丝凌乱。

方荔拍拍他的肩膀,厉靳寒兜兜转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块干净宽阔的地带,半蹲下身子,把方荔放下来。

顶峰依旧是葱茏茂盛的枫树林,品种似乎更优良,枫叶红的尤其娇艳。

方荔向前一步,贪婪地呼吸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虚弱的身体都似乎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所有人都瞒着她。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先天性心脏病。

房间隔缺损,幼儿期无症状,病情随着年龄增长持续加剧。如果受到外界刺激,极容易晕厥休克。

本来好好养着也就算了,方家家大业大,当一朵富贵花也未尝不可。

谁知,方荔几年前被迫卷入一场绑架案,后来虽然成功救出,但是病情来势汹汹,持续加重。

如今,方荔只有20岁,却不知道还能看到几次这样明媚的阳光。

方荔张开双臂,闭眼感受阳光的温度。眼皮却慢慢发烫,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自眼尾滑落。

厉靳寒抬手,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从身后把她紧紧抱住,附在她耳边:“荔荔,有我在。”

不要怕,荔荔。

我会救你。

方荔低低“嗯”了一声。

厉靳寒偏头,一个缱绻怜惜的吻落在方荔眉心,厉靳寒又重复了一遍:“荔荔,别怕,有我在。”

不要怕,荔荔,厉靳寒永远都在。

之后,两人在山顶向阳背风处野餐、看风景,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无关痛痒。

之后,谁都没再提起。

可是,香山回来后,厉靳寒开始疯狂工作,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还在乾晟加班。

无论工作多累,厉靳寒必定准时准点回到别墅,为方荔准备午餐和晚餐。

亲眼看着人吃完饭,喝完药,才会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继续加班。

方景琛成年后,方母和方父就把偌大的产业丢给他,两人到处为方荔求医问药。

方荔的病情凶猛,寻常的治疗手段效果不大,他们就想着拜访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方荔还年轻,所有的手段他们都要尝试。

周老就是方父方母多方打听,才寻到的中医大佬。

周老的药虽然不能根治方荔,但是能有效缓解方荔发病的痛苦,缩短发病时间。

这次成功的经历,极大地激发了方父方母的信心,几乎把所有时间全部耗费在为方荔寻医治病的路上。

这样的场景,一晃眼已经过去6年。

从方荔14岁,到方荔20岁。

从厉靳寒17岁,到厉靳寒23岁。

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方母都会雷打不动地每半个月打一次电话。

上次通话时,她恰好发病,是厉靳寒接的电话。

厉靳寒宽慰他们说病情控制住了,但是方父方母还是控制不住地牵挂担忧。

时不时就发消息给方荔,确认她的平安。

视频接通,方荔的背后不是粉嫩温馨的墙壁,而是规整严肃的黑色大床。

方母皱眉:“乖宝,你在靳寒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