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帮我?”
“你猜。”
南笙思索片刻,答案显而易见,是为了厉靳寒。
方荔推来一张支票,赫然是一千万美金,右下角已经落下她的签名。
方荔笑容慵懒:“南二小姐,你在绘画上确实非常有天赋,这笔钱足够涵盖你追求艺术、开设画廊的所有开销。”
南笙定定地看着支票,明白所有的馈赠都有对应的价格。
“需要我做什么?”
方荔眼神坦荡,眼底隐约几分欣赏:
“厉家老三最近太闲了,四处煽风点火,虽然搞不出大动静。但是,癞蛤蟆趴脚上,它不咬人,恶心人。”
南笙收下支票:“明白了,方小姐,最晚十天,让您满意。”
方荔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南笙面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南小姐,女人野心勃勃不是错,但是要用在对的人身上。”譬如她方荔。
“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离开。
南笙望着方荔纤瘦柔弱的身影,头一次体会到了被人支配的恐惧。
厉靳寒的冷是不加掩饰的,是赤裸裸的狠辣,是直击要害的无情。
但是方荔不同,她漂亮柔弱,明媚娇艳,美好的皮囊下是深不见底的心机手段。
顶级的猎人通常都伪装成猎物出现。
南笙长吁一口气,心里暗暗感叹:
厉靳寒和方荔还真是从相貌到家世,从手段到地位,都完美匹配。
妥妥的天生一对。
自己勾搭厉靳寒,还能在两尊大佛手里安然活下来,真的是祖宗保佑了。
南笙警惕地扫视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迅速戴上口罩鸭舌帽离开香山。
石阶厚重宽阔,方荔向下走了两步,恰好看到厉靳寒的背影。
厉靳寒双手插兜,身影挺拔,不知道等了多久。
方荔慢悠悠地又下了两个台阶,喊他:“厉靳寒。”
厉靳寒转身回眸,视线在她全身掠过,确认了她的安全,没再说什么。
分开的几分钟,两人默契地选择揭过。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厉靳寒走到方荔面前,两人并肩而立:“走吧。”
方荔收拢手指,两人十指紧扣:“好。”
厉靳寒扣住方荔的手腕,牵着她往上走,一步一个台阶,步伐很慢,很稳当。
漫山遍野全是枫树,枫叶正红。
微风吹过,一片枫叶打着旋落下,不偏不倚飘在方荔摊开的掌心。
方荔停下步伐,好奇地看了看,形状完整,脉络分明,是做书签的好材料。
厉靳寒看着她:“喜欢?”
“喜欢。”
厉靳寒拿起枫叶,塞进大衣口袋,声音平静:“做成书签,还你。”
方荔点头同意:“都听你的。”
又走了几分钟,方荔的额角沁出薄汗,她随手擦去,还想再往上走。
却被厉靳寒冷声制止。
厉靳寒半蹲在她面前,脊背挺拔宽厚,方荔想了想,还是乖巧地趴上去。
厉靳寒把住她的膝弯,将人牢牢锁在背上,长腿迈开,一步一个台阶,走的稳稳当当。
方荔埋在他颈窝,问他:“厉靳寒,你知道香山一共有多少台阶吗?”
9336级。
厉靳寒脑中浮现答案,却装作不知道:“多少?”
方荔轻声道:“9336级台阶。”这么多,要爬好久。
厉靳寒应了一声,说:“我不累。”
厉靳寒体魄强悍,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攀上顶峰,全程轻轻松松,呼吸都没有一丝凌乱。
方荔拍拍他的肩膀,厉靳寒兜兜转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块干净宽阔的地带,半蹲下身子,把方荔放下来。
顶峰依旧是葱茏茂盛的枫树林,品种似乎更优良,枫叶红的尤其娇艳。
方荔向前一步,贪婪地呼吸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气,虚弱的身体都似乎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所有人都瞒着她。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先天性心脏病。
房间隔缺损,幼儿期无症状,病情随着年龄增长持续加剧。如果受到外界刺激,极容易晕厥休克。
本来好好养着也就算了,方家家大业大,当一朵富贵花也未尝不可。
谁知,方荔几年前被迫卷入一场绑架案,后来虽然成功救出,但是病情来势汹汹,持续加重。
如今,方荔只有20岁,却不知道还能看到几次这样明媚的阳光。
方荔张开双臂,闭眼感受阳光的温度。眼皮却慢慢发烫,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自眼尾滑落。
厉靳寒抬手,揉了揉她发红的眼尾,从身后把她紧紧抱住,附在她耳边:“荔荔,有我在。”
不要怕,荔荔。
我会救你。
方荔低低“嗯”了一声。
厉靳寒偏头,一个缱绻怜惜的吻落在方荔眉心,厉靳寒又重复了一遍:“荔荔,别怕,有我在。”
不要怕,荔荔,厉靳寒永远都在。
之后,两人在山顶向阳背风处野餐、看风景,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无关痛痒。
之后,谁都没再提起。
可是,香山回来后,厉靳寒开始疯狂工作,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还在乾晟加班。
无论工作多累,厉靳寒必定准时准点回到别墅,为方荔准备午餐和晚餐。
亲眼看着人吃完饭,喝完药,才会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继续加班。
方景琛成年后,方母和方父就把偌大的产业丢给他,两人到处为方荔求医问药。
方荔的病情凶猛,寻常的治疗手段效果不大,他们就想着拜访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方荔还年轻,所有的手段他们都要尝试。
周老就是方父方母多方打听,才寻到的中医大佬。
周老的药虽然不能根治方荔,但是能有效缓解方荔发病的痛苦,缩短发病时间。
这次成功的经历,极大地激发了方父方母的信心,几乎把所有时间全部耗费在为方荔寻医治病的路上。
这样的场景,一晃眼已经过去6年。
从方荔14岁,到方荔20岁。
从厉靳寒17岁,到厉靳寒23岁。
无论身处什么环境,方母都会雷打不动地每半个月打一次电话。
上次通话时,她恰好发病,是厉靳寒接的电话。
厉靳寒宽慰他们说病情控制住了,但是方父方母还是控制不住地牵挂担忧。
时不时就发消息给方荔,确认她的平安。
视频接通,方荔的背后不是粉嫩温馨的墙壁,而是规整严肃的黑色大床。
方母皱眉:“乖宝,你在靳寒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