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欣回来，电动车上放了一堆菜。看到屋里的一群人，眉头皱起来。
她提着菜进厨房.
“又来，又来。哥好不容易带嫂子回来，咱就不能一家人清清静静的吃顿饭？每次都一大帮人，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忙，就知道吃现成的，烦死了！”
周慧兰叹了一声，低声劝女儿。
“别说了，你嫂子第一次来咱家，忍忍。快帮妈摘菜。”
赵明欣气鼓鼓开始摘菜。
林清言看向厨房，周慧兰娘俩在忙碌，屋里院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往厨房看一眼。
林清言站起身说：“我去厨房帮忙。”
“哎呦，那行。”大姑满口赞成，“懂事，有眼力。多跟你婆婆学学，往后逢年过节，这一大家子的饭，可得靠你了。”
“就是。”小姑赵建梅磕着瓜子笑，“大嫂总算有接班人了。不用再愁过年没人帮她做饭。以前大嫂也总埋怨咱们吃现成饭，哈哈哈！妈，你可真有福气。我大嫂伺候你，现在又多了个明宇媳妇。真好！”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好个屁！将将还跟我犟嘴。老喽，遭人嫌弃喽，说句话都得罪人啊！”
“谁敢嫌弃你？谁要是嫌弃你，我第一个不愿意。”
赵建英炮仗一样声音拔高，厨房门虽然关着，但厨房里的三个人都听到了。
林清言正好进厨房，眼风扫过周慧兰，却见周慧兰切菜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微微颤颤，又继续切菜。赵明欣气的扔下菜想说话，周慧兰瞪了赵明欣一眼，赵明欣气鼓鼓再次低头摘菜。
客厅里，老太太和两个女儿说话，三婶程丽眼皮都没抬，不搭腔不接话。二婶李秀莲闭着眼享受按摩。
厨房里热气蒸腾，蒸笼里蒸着鱼、小酥肉、糯米甜饭，周慧兰当当当切菜，额头全是汗。
林清言笑着道。
“阿姨，我能干点什么？”
“不用不用！”周慧兰忙拦她，“你快出去坐着，这儿油烟大……”
“没事。那我摘菜吧。”
周慧兰看着她，眼圈突然有点红。
“清言，真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儿。我在家也常帮我妈干活。”
赵明欣扬起笑脸。
“妈，嫂子马上就是咱家人了，嫂子心疼你。”
林清言低声问赵明欣：“逢年过节都是这么多人，都是阿姨一个人做饭？”
赵明欣瘪瘪嘴，不满道：“可不是吗，妈一天累死累活，还落不下一句好。奶奶还一个劲儿埋怨数落挑刺，也不知道妈怎么做才能让她如意。整天二叔三叔孝顺，二婶三婶好，那咋不去他们家住......”
赵明欣看了一眼客厅，凑到林清言耳边说：“嫂子你不知道，年前妈炸肉丸子、炸豆腐、煮肉、蒸馒头，只要妈开始，奶奶就把大姑小姑三叔都叫回来。走的时候一人一大兜，啥都拿，最后我们自己没吃的了。每次到年三十妈还得再干一天。初一二叔三叔回来，初二大姑小姑回来。初三奶奶的侄子侄女外甥来，初四二叔三叔大姑小姑都回来，整整一个春节，妈能累瘦五斤。”
“欣欣，别胡说。让你爸听到，够你一顿骂。”
周慧兰叹了一声，提醒赵明欣别胡说。林清言却听明白了，感情这一大家子可着周慧兰一个性子软的捏啊。
“今天本来就咱们一家人，肯定又是奶奶，把他们都叫来了。烦死！”
赵明欣满腹怨气，周慧兰拍了赵明欣的头一下，不让赵明欣继续说。
林清言扬声喊一嗓子：“明宇，来一下。”
赵明宇应声进了厨房，见妈妈妹妹和林清言都在忙，自觉挽起袖子准备炒菜。
周慧兰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听林清言对赵明欣说。
“你哥做饭可好吃了。”
“真的？我都不知道我哥会做饭......”
赵明欣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老太太尖利的声音。
“哪有大男人进厨房的。明宇快出来！”
周慧兰浑身一震，赶紧劝赵明宇出去，林清言笑眯眯道。
“奶奶这话说的，国宴的厨师可都是男的。二叔的饭店不都是他做菜，怎么二叔能做菜赵明宇就不能？奶奶没尝过明宇做的菜吧，可好吃了。明宇去我家都是他做菜。我最喜欢吃明宇做的菜。是吧——明宇。”
赵明宇呵呵笑，丝毫没觉察林清言话外的意思。
老太太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赵明宇，手开始哆嗦。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老太太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了不得了，建忠——建忠——你儿子上杆子去人家家里当上门女婿——气死我气死我——”
林清言冲赵明宇挑挑眉毛，赵明宇瞬间明白林清言是故意的。看到奶奶被林清言几句话气的暴跳如雷，赵明欣两眼放光。
周慧兰不愿意事情闹大，赶紧把赵明宇推出去，厨房门被关上，隔绝了老太太的怒斥声。
“嫂子威武。”
赵明欣冲林清言吐吐舌头，林清言抿嘴笑笑。
三个人在厨房忙乎好一阵，最后一道菜出锅时，周慧兰的后背全湿透了。
她擦了把汗，看着端菜的林清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儿子的眼光不错。
大盘鸡、红烧鱼、小酥肉、豆腐汤......满满当当两大桌。
屋里没那么大地方，院里开一桌男人们坐，女人们在屋里。赵明宇已经被几个长辈灌了两杯酒，一张脸通红通红。
屋里，二叔家的两个儿子和小姑的儿子乔雨晨嗷嗷叫着直接上手抓虾吃。
老太太呵呵笑着说：“吃，喜欢吃多吃，不够了再做。”
老太太还专门给孟静夹了两个虾，但对赵婉玉，老太太就跟没看见。
周慧兰解下围裙，招呼林清言和赵明欣坐下，可刚放好凳子，老太太抬抬下巴：“没位儿了。”
赵建英正喂孟静的女儿文文吃菜，头也没回。
“就是，再加凳子挤得慌。慧兰你们去厨房吃吧。”
周慧兰咬咬下唇，她可以去厨房吃，但儿媳妇不能啊，今天是林清言第一天进门。
“大姐，你抱着文文，让清言坐桌，我跟明欣去厨房吃。”
“那怎么行？”大姑一边喂文文吃菜一边说，“文文在正学自己吃饭，我抱着她会惯坏她。慧兰你委屈一下。清言啊，不好意思，有小桌，你们去厨房支个小桌也一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