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欣没好气地隔开赵建梅凑上来的脸:“起开!我嫂子没空跟你唠!”
赵明宇默默跟在林清言身后,像个忠实的护卫。三人说说笑笑出了门,直接把赵建梅晾成了背景板。
老太太气得肝疼,又想拍桌子,被赵建梅死死按住。母女俩眼睁睁看着那三人走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赵建梅转身就去找周慧兰——明宇媳妇娘家这么硬,这关系必须攀上!海城有钱人多,她要是在海城再找个,那该有多好!
哪知道她嘴皮子磨了半天,周慧兰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光“嗯”“啊”应着,一句实在话没有。赵建梅脸面挂不住,只能悻悻走人。
赵建忠一觉睡到天黑。酒醒后,周慧兰在屋里跟他说了足足半个钟头。没人知道具体说了啥,但赵建忠再没出屋,彻底蔫了。
老太太憋了一肚子火,想让儿子给她撑腰,可儿子躲屋里不见人。
现在家里六口人,四个都跟她不对付,儿子也不接茬。她只能气哼哼躲回自己屋,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第二天一早,林清言和赵明宇在村里晨跑,遇见的多邻都笑呵呵打招呼。老赵家的儿媳妇第一天进门,全村人都见识了。
当其他人都给与林清言善意的问候时,老太太吃饭都在自己屋里解决。像是刻意躲着,又像是一种别扭的、无声的对抗。
因为林清言在,周慧兰做饭都哼着小曲。这么多年了,就这几天心里最敞亮,最舒坦。没有山珍海味,但家常菜在她手里,也能翻出花来。
赵明欣搂着林清言的胳膊,酸溜溜地说:“嫂子,我妈可从来没给我做过这么多好吃的!我这是沾了你的光!等你们一走,我肯定又得啃咸菜疙瘩了!”
林清言被她逗得直笑。赵明宇轻轻敲妹妹的脑袋:“就你话多!”
周慧兰看着三个孩子闹腾,做什么都有劲儿。
赵家难得的欢乐,让四邻都津津乐道。
但暗流,从赵明宇说出林家底细的那一刻,就开始涌动了。
赵建英一回家,立马给儿子孟浩打电话,声音都透着兴奋:“浩子!赶紧回来!你明宇哥那对象,家里硬得很!她爸是海城一中校长!你赶紧的,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十月二号,孟浩到家。当天晚上,母子俩就出现在了赵家。
赵建英还破天荒提了一箱奶——要知道,她回娘家从来都是空着手。
赵明欣看着那箱奶,刚想刺两句,被周慧兰一个眼神制止了。周慧兰不想女儿落人口舌。
赵建英进门就想拉林清言的手,林清言双手往后一背,让她扑了个空。
但这丝毫挡不住赵建英往上贴的劲头。
“清言啊!”她脸上堆满笑,把身后的儿子往前推,“这是我儿子孟浩!孟浩,快,叫嫂子!这就是妈跟你说的,你明宇哥的媳妇!人家可是海城法院的!她爸是一中校长,肯定能帮你!”
孟浩被推着往前凑,林清言往后撤。赵明宇一步横插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孟浩,”赵明宇声音发沉,“大姑不懂,你应该清楚。现在逢进必考,别说林叔叔是校长,就是市长也不能随便安排人。”
赵建英根本不理这茬,嘴皮子翻得飞快:“明宇!你进了电厂,端了铁饭碗,工资那么高!可孟浩工作还没着落呢!你是他哥,清言是他嫂子,你们不帮谁帮?对吧清言?”
“哎呦喂——”赵明欣在一旁咯咯笑,“大姑这会儿嘴这么甜了?昨天不还要撵我嫂子走吗?这变脸速度,川剧演员都得跟您学吧?”
赵建英狠狠瞪了赵明欣一眼,她现在没空跟小丫头拌嘴,儿子的事要紧。
孟浩赶紧上前,像面试似的背起简历:“嫂子,我是江城师范毕业,汉语言文学专业。已经考取教师资格证,正在备考海城教师编制。在校期间担任班长,有很强的组织能力。这是我在县中学的实习证明……”
他双手捧着一沓材料要递过去。
林清言没接,只淡淡问了句:“我又不是面试官,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孟浩一愣,看向自己妈。
赵建英连忙赔笑:“清言啊,你爸不是校长吗?孟浩可是你亲表弟!跟你爸说一声,让孟浩进一中呗!明宇说什么‘逢进必考’,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咱都是实在亲戚,操作一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
赵明宇和林清言都听呆了。
这什么脑回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林清言简直无语。昨天觉得赵建英蠢,今天发现——她蠢出天际了!蠢得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怼!
孟浩脸上挂不住,赶紧制止:“妈!你别胡说!现在都得考试,林校长也决定不了!”
“啥决定不了?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赵建英说得斩钉截铁,还看向林清言求证,“是吧清言?”
赵明宇恨不得原地消失。他知道大姑爱占便宜,可没想到她能离谱到这种地步,居然把算盘打到林清言头上!
他避开赵建英,直接对孟浩说:“孟浩,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政策你清楚。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孟浩脸上讪讪的,但看林清言的眼神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嫉妒,不甘,还有隐隐的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赵明宇就能爱情事业双丰收?自己这么努力却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这不公平!
“哥,”孟浩的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你研究生毕业就进了电厂,你知道现在就业多难吗?我投了上百份简历,石沉大海!我在学校也是优秀学生,顶什么用?没关系,屁用没有!”
赵明宇皱眉:“你不是在考教师编吗?有教资,可以先找个学校代课,积累经验好好备考。海城竞争大,你也可以回县城考啊,咱们县每年也招老师,城里不行镇上、镇上中学不行不还有村里?现在老师都是财政开支,只要你不好高骛远,能考上。”
“那可不行!”赵建英急吼吼插嘴,“孟浩都上了大学,怎么能再回县城,不让人笑掉大牙?不行不行!明宇,你就别说那些虚的了!清言,你就帮你弟弟这一回,啊?”
林清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昨天开眼,见识了什么叫撒泼打滚。
今天更震撼——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认知水平的人!义务教育是没扫到她吗?
她看着赵建英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孟浩那副“怀才不遇”的憋屈样,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林清言终于开口,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玩味:“您这意思,是让我爸违规操作,把孟浩弄进一中?”
赵建英连连点头:“看你说的,咋能说违规呢?不违规。你爸是校长,全校都听他的,他一句话的事。反正学校每年都要招老师,那——招谁不是招?你是孟浩嫂子,孟浩就跟你亲弟弟一样,将来你家有事,鞍前马后的,孟浩肯定往前站!”
林清言笑了,想怼人都找不到词。
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孟浩,我是法院的,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还是你觉得我会知法犯法?”
林清言粉面一沉,带着无限威压:“看在赵明宇的面上,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如果再让我听到第二次,我可以马上举报,只要是你孟浩参加考公考编,严格审查。”
孟浩后脊梁发凉,他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