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南乔一早起来就一直在打扫您的房间,非常仔细。我已经检查过了,确实没有问题。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再去看看?”
林璟湛哼了一声,起身就往楼上主卧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把活干好了。
推开主卧门,新换的床品散发着洁净的气息,整个房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空气都比其他地方清新几分。
林璟湛挑剔地四处检查:用手抹过窗台——纤尘不染;掀开被子一角——平整如新;甚至俯身看了看床底——光亮照人。
他一边检查,心里一边忍不住嘀咕:这女人……打扫得还真是干净,几乎挑不出毛病。
这让他蓄势待发的找茬情绪有点无处安放。
不行,绝不能让她这么得意!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最后定格在靠墙的一个装饰性五斗柜上。
他走过去,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不常用的物品。
他伸出手,探到抽屉最里面、靠近背板的角落,用手指细细地摩挲……
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颗粒感。
林璟湛眼睛一亮,将手指抽出来,对着光仔细看,指腹上沾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浮尘。
“哈!”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心的、带着孩子气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找到了!
他小心地用纸巾将那点灰尘取证,心情大好地拨通了时南乔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时南乔刚走进商场,正被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晃得眼花。
听筒里传来林璟湛的声音:“时南乔,谁允许你私自外出的?”
时南乔停下脚步,有点懵:“我工作都做完了啊,张伯检查过的。我出来买点东西,很快就回去。”
林璟湛冷笑一声,声音透过电波都带着寒意,“做完了?你确定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怎么可能,我每一个地方都擦了不下十遍。”
就在这时,程梦如和苏悠悠,说笑着并肩走来。
她们似乎聊得正嗨,视线也没完全放在路上。
程梦如撞在了正举着电话、情绪有些激动的时南乔肩头。
时南乔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程梦如也被撞得后退半步,她柳眉立刻蹙起,看也没看清撞到的人,红唇一掀,抱怨脱口而出:“谁呀?走路不长眼睛吗?”
时南乔蹲下身,捡起手机。
还好,屏幕本身没碎,只是贴的钢化膜裂成了蛛网状。
她松了口气,这手机还能用。
程梦如见这土里土气的女人居然只顾着捡手机,完全无视了自己,她上前一步,一把拽住时南乔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得转过身来,面对面。
“喂!你个土包子,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耳朵聋了?” 程梦如尖声质问。
然而,当时南乔的脸完全转过来,她拽着时南乔手腕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了。
“时南乔?”
旁边的苏悠悠也看清了,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抱着手臂走上前,阴阳怪气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时南乔啊?真是好久不见呐!怎么,乡下混不下去了?”
时南乔看着眼前这两张脸,记忆瞬间被拉回童年。
程梦如,苏悠悠小学时的霸凌主导者。
电话另一端,林璟湛只听到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喊着“时南乔”。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她们那语气……不对!
“她该不会是挨欺负了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坐了回去。
哼,关我什么事?她只是一个保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胆大包天的保姆!我担心她干什么?
时南乔看着程梦如,眼神冰冷:“放手。”
程梦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和苏悠悠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充满了嘲弄。
“悠悠,你听到没?她让我放手哎!” 程梦如夸张地笑着,手指却更用力地掐紧了时南乔的手腕,“时南乔,我看你是这么多年没见,皮痒痒了,长本事了啊?还敢命令我?”
她凑近了些,恶意地提醒着:“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啊?你被我们俩按在厕所里,头塞进马桶边……那水的味道,好喝吗?你那副可怜巴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我太喜欢你那个表情了!”
苏悠悠也兴奋地加入,“是啊是啊,我还记得咱们在她书桌和椅子上涂满强力胶,她从早自习坐到放学都没敢动,最后直接尿裤子了……哈哈哈哈!那场面,太好笑了!怎么办,我现在……突然又想看了呢。这商场刚好有厕所,设施还挺高级的,走啊,时南乔,带你去回味一下童年?”
时南乔低着头,听着这些不堪的回忆,没有她们预想中的惊恐、瑟缩或愤怒哭泣。
她只是很轻、很冷地哼笑了一声。
下一秒,她被抓着的手腕猛地一沉一拧,以一种巧劲瞬间挣脱了程梦如的钳制。
几乎在同时,她上半身微微后仰,右腿从侧后方踢起。
鞋底带着一股风,踢在了程梦如那张写满恶毒笑意的侧脸上。
力道之大,让程梦如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上一个清晰的泥印子盖在了她脸颊上。
这还没完。
时南乔的腿在空中有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和转向,借着踢中程梦如的反作用力,踢在了苏悠悠的脸上。
旁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悠悠,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脸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整个人都被踢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最绝的是时南乔今天下车时,不小心在路边踩到了一小滩未干的泥水,鞋底边缘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
此刻,这两脚下去,那点黄褐色的泥印,分别留在了程梦如和苏悠悠的脸颊上。
两人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她们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时南乔!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时南乔拍了拍手,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表情无辜中带着一丝恶劣:“哦,这个啊?这当然是从体内排出来的,不过不是人体内,是动物体内。”
“呕——!!!”
程梦如和苏悠悠瞬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们发出尖叫,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时南乔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低沉的男声响起:“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