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个月。”
傅衡真的震惊了。
他和叶清荷在一家公司,压根没听过叶清荷离婚的事。
“所以你上个月闹出那么大动静……”
壕无人性的千架无人机表演。
森严又漫长的审批流程,在那一次快得不正常。
“顾砚辞”三个字所代表的,是来自顾家以及他本人的庞大的能量。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为了——
让她看见。
为了一个可能性,他点缀了半座城的夜空。
“你真是……”
傅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为发小惋惜,也为发小苦涩。
如果换任何一个姑娘,在顾砚辞这样浪漫的手笔下,肯定会感动得缴械投降。
可偏偏那个姑娘是叶清荷。
她完全无动于衷。
就连今天上午特别助理的面试,叶清荷也是戴着戒指,无声地宣告已婚身份。
“她有个女儿。”
“我昨天见过了。”
如此实诚,倒让傅衡一时词穷。
而顾砚辞的想法,更是让他惊得险些没拿住烟。
“小姑娘缺一个爸爸。”
“等等,你不会是想……”
“她能当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当爸爸?”
“这、这不一样吧?”
“一个性质。”
顾砚辞云淡风轻地弹了弹烟。
傅衡真的佩服发小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年头,后爸还有人抢着做了?
他想要拍拍顾砚辞的肩膀,刚转身,余光却先扫到了在屋里玩得起劲的陆昭。
“陆家那边……”
顾砚辞夹着烟的手指蓦然收紧。
白色的烟身如同被掐住喉咙一样,一点一点地吐着细薄的烟丝。
“快了。”
到底快什么了,顾砚辞却没有多说的意思。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按灭,“我出去走走。”
傅衡了然。
刚刚他去接顾砚辞的时候,两个人就绕了一会儿路,又在进门时拖延了一会儿。
“祝你好运。”
这样也不枉他看到刘总监的申请后,故意把地点安排在这里。
“哦,对了。”
傅衡突然想起,上个月还有一件事。
“谢谢你给我们公司‘员工’子女谋的福利。”
员工里,就有叶清荷。
“一栋楼而已。”
顾砚辞背对着傅衡,随意摆了摆手。
出了包厢,他抄着兜漫无目的地走着。
转过拐角,脚步一顿。
一道窈窕的身影婷立在橙光之中。
她微微垂着头,上衣被水打湿了,浅色的衣服黏在身上,半透不透,勾勒出令人遐想的线条。
周围也有其他路过的人,男男女女,意味不明的目光频繁地看过去。
顾砚辞微微眯了眯眼,边脱下外套边大步走过去。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今天在短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长衬衫。
……
叶清荷真的相信所谓的运气平衡器了。
职场得意,其他的地方就会找补回来。
她只是去洗手间稍微用凉水拍了一下脸,降降酒精的热度。
哪想到,出门的时候,竟然遇到了水管爆裂,被淋了一身。
服务员小妹红着脸慌张道歉,手忙脚乱地把洗手间的吸水纸全都抱出来了。
可身上的衣服,哪是用吸水纸就能弄干的?
比湿漉漉的衣服更让她难受的,是背后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种目光,她并不陌生。
独自带着女儿,她经常会遇到这种目光,仿佛她是待宰的羔羊,美味且不会有丝毫反抗。
叶清荷抬手。
正想解开头上的发夹,让长发披散下来作为一点遮挡。
一件黑色的衣服突然从天而降,强势地用宽大的衣摆将她整个人笼住。
叶清荷本想说谢谢,可先闻到了幽幽的白梅冷香——
这种香气,她曾经跑遍大牌的专柜,却一无所获。
后来才知道,这是私人调制的,有市无价,仅在顶级豪门的小圈子里流转。
香代表了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自始至终,叶清荷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
顾砚辞!
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闷棍打在了她的后脑。
控制不住的战栗汹涌着传遍了全身。
身体比她的心先认出了他。
带着余温的衣服让她仿佛在他的怀里,可她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酒精的迷醉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黑衫之下,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俏脸。
“披着吧,叶念棠……家长。”
男人的声音离得是那样的近,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不,其实是她自己的心跳。
心跳如鼓,精神紧绷。
叶清荷僵硬地躲在黑色长衫下,像一只寄居蟹,手指颤抖着抓紧了衣服。
她垂着眼眸,盯着地上的水渍。
“谢谢……顾辰、家长。”
本想说“舅舅”的。
可他用了“家长”,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用了。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黑色的衣服遮挡住了视线。
可叶清荷能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去。
身体不由得蜷缩起来。
哪怕在刚刚一身狼狈的时候,她的背脊仍是笔挺的。
可现在……
半晌,顾砚辞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晚上天凉,早点回去。”
“嗯。”
叶清荷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更多的字。
顾砚辞的脚步声远去,她拨开衬衫,回望向昏暗的走廊。
空无一人。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蔓延开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鼻子酸涩要命。
“啊嚏——”
叶清荷抽了抽鼻子。
急忙抓下衣服,快速穿好,又熟练地挽好袖子。
再回到包厢时,同事们都惊讶她怎么变成了落汤鸡。
叶清荷简单说了下原委,只是把顾砚辞给缩略成一个路人。
李芸感叹,“好绅士啊!你没留下人家联系方式吗?”
叶清荷身体一僵。
倒是抽空过来的HR,最先发现了衣服上的Logo。
“你这件衣服,少说也得五位数啊!”
包厢里都是牛马社畜,一时间惊呼连连。
到底是哪个菩萨路人出手这么阔绰?
这么贵的衣服随手就给出来了?
刘总监摸着下巴,“傅总的朋友吧?”
叶清荷一惊,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位前上司实在是大喘气。
“今天傅总请了一堆朋友,他们好像也在这。”
“难怪了~”
傅衡是豪门出身的少爷。
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为什么会出来苦哈哈创业,他们这群下属并不清楚。
只有一件事是明了的——
傅衡的朋友们,非富即贵。
这件事在散场后得到了证明。
叶清荷要提前离开,刘总监和一个年纪大的同事也跟着要走了。
剩下李芸和几个年轻同事继续团建。
走出门口,就看到傅衡正和人聊着天。
那人逆光站着,穿着短袖,随意站着就带有一种神祇般的矜贵和高不可攀。
“是傅总!”
刘总监急忙过去攀谈。
得知傅衡也是刚散了场子,其他人已经都送走了。
傅衡数了一下刘总监这边的人,资本家收买人心。
“你们要到哪?正好能坐得下,我送你们。”
刘总监开心得正要应下,叶清荷反倒先开了口。
“傅总,我就不用了,要去接女儿放学。”
“啊,这……这样不是正好?”
傅衡看向身边的顾砚辞。
他不瞎。
发小出去一趟,回来衣服就没了,现在叶清荷偏偏又穿着那件衣服。
“砚辞,你不是要去接辰辰么?顺路送一下叶助理?”
矜贵的男人回身,下午的光将脸廓勾勒出光晕。
那双桃花眼,盛着温和的笑意,天然看人带着深情。
“好啊,正好顺路。”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
他目光略过叶清荷,朝黑色迈巴赫扬了扬下颌。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