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虞月给了席京聿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如果非要去解读这一个眼神里的含义,那就像是一名工作了多年的老医生看向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病人的怜惜目光。
留下这么一句话,苏虞月就在席京聿黑下来的脸色之中离开了更衣室。
“石总。”
刚走到门口,苏虞月就碰上了正要进去的石奕。
“虞月。”石奕笑了笑,“你在门口稍等我两分钟,我换好衣服咱们就回公司。”
苏虞月点点头:“好。”
石奕前脚刚要踏进去就被身后的苏虞月喊住了。
“那个,石总。”
“怎么了?”
苏虞月想告诉他,里边儿现在有个老年痴呆的精神病,这会儿进去可能会殃及到无辜。
但苏虞月转念一想,席京聿的疯狗病好像只在自己面前会发作,对待别人从来不会是那种样子。
这么一想,苏虞月说:“没什么,我在这儿等你。”
石奕进去后,苏虞月就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等了石奕多长时间。
只是在石奕出来的时候,目光奇怪的往里面的位置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苏虞月就能确认,石奕进去更衣室后肯定被疯狗咬了,还是殃及到了无辜。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提醒他一句的。
回公司的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石奕在说话,苏虞月时不时会接上个几句,他们讨论的大多数也都是工作上的事。
“虞月,你为了这个方案忙了挺长时间,这几天就先暂时休息休息,我觉得你比以前还要瘦了不少。”
苏虞月想到了姜桃之也说自己瘦了,她是属于只要一忙起工作来就会忘记吃饭的人。
苏虞月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石奕的关心了,她回答的很客气:“好,我知道了。”
到了公司楼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一起走进去,主要还是为了避嫌,毕竟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风言风语在公司里传过不少。
但即使苏虞月极力的避开也没办法阻止有些人的嘴巴。
市场部的茶水间,苏虞月带着自己的杯子走进来倒了杯咖啡。
她下午回到公司也没歇着,看了一个小时的报表。
苏虞月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几个市场部的女同事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苏虞月平时在公司没什么要好的同事,她话不多,干完自己的工作就走,和同事的交流也很少。
她看了一眼,最爱说闲话八卦的几个都在那里面了。
苏虞月喝了口咖啡,刚抬起脚要离开就听到那头传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人呐,还是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比较好,整天想着怎么抱领导的大腿,迟早有一天是要翻车的。”
说这话的人是梁蒙,她和苏虞月向来都不对付,两个人的工作能力都很强,所以之前选择项目方案的时候总会把这两个人单独拎出来。
这就少不了要对比,大多数时候都是苏虞月的方案被选择。
所以梁蒙一直看苏虞月不太顺眼。
苏虞月也听出来了梁蒙话里的意思是在内涵自己,这种话她听的够多了,也没有麻木,只是单纯的不想多搭理。
但她不理,不代表对方不想主动找事。
梁蒙走上前挡住了苏虞月的去路:“苏虞月,听说你今天上午去见客户的时候把单子搞砸了,刚才我被通知,领导决定用我的方案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可说完她又想起了路喆的那副嘴脸,还是没忍住提醒了梁蒙一句:“注意安全。”
“你放心,虽然我不姓苏,也不和你一样有靠山,但我不至于像你这么蠢,能把合作的客户气成那样。”
梁蒙是个不听劝的,她说的再多,对方也只会不当回事。
苏虞月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嗯,祝你成功拿下这单生意,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虞月还没有彻底离开茶水间,身后那群同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
“你们看看给她厉害的,清高什么?”
“就是,不就是姓苏吗?我看咱们老板也没多照顾她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老板是她大伯,本身也没多亲,能帮她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后面的话苏虞月都没有听进去。
自从毕业进入苏氏工作后,这一类的话语就一直没停过。
可当初要不是苏虞月使劲儿的哀求,她甚至连能进入苏氏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从茶水间离开,苏虞月还没走到工位上就收到了石奕发来的消息,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叩叩...”
“进。”
苏虞月走进去,石奕就站在那儿,见自己来了,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带着歉意的笑。
“虞月,抱歉,你的那个项目被换掉了,我没能为你争取到。”
在进来之前,苏虞月也想到石奕估计就是要和自己说这件事情,对这个结果她不觉得意外,所以脸上没太大的情绪变化,也不会把刚才在茶水间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没关系,石总,你不用和我道歉,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之后还会有机会,虞月,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嗯,我知道了。”苏虞月说。
“虞月,你和周家的少爷认识吗?”
苏虞月想了想,石奕说的应该是周庭宴 ,他们上午在高尔夫球场见到过。
“高中是一个班的同学 。”
“那你和席家的那位少爷...”
石奕的话还没说完,苏虞月下意识的就接上了一句:“我不认识他。”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苏虞月自己都愣了几秒。
她回答的太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倒是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我们高中都是一个班的,但我和他们两个都不熟。”
石奕顿了顿,头一次见到苏虞月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样啊,那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虞月,你继续回去忙工作吧。”
“嗯。”
走出办公室后的下一秒,苏虞月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刚才的那个反应对于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有些激动了。
这不管是落到了谁的眼里,都不会相信这俩人不熟。
用苏虞月的话来说,高中时期的她和席京聿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