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两银子?”沈兰叶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抬头看着和面前的三人,不禁冷笑出声。
没想到这娘俩往日装的和蔼,实际竟这样厚颜无耻!
飞黄腾达后休妻为通房不说,竟然还狮子大开口惦记她的钱?
“我没有银子。”沈兰叶忍着痛站了起来,用手背拂去颊上的泪,转而眸光冰冷地扫向谢停云,“这些年我赚的钱都寄给了你,剩的钱全用来给你娘治病了。”
一旁的谢母却着急反驳:“你怎么会没有银子?三年前你出宫的时候宫里不是赏了你很多吗!”
竟然还惦记着这回事?
沈兰叶嗤道,“三年前的赏银,你若惦记,可以去地下找你的大儿子要。”
说着,她冷笑着看向了一旁可怜巴巴的聂楚楚,“或者,去找你的儿媳。”毕竟那五百两都让谢行云当聘礼给聂楚楚了。
聂楚楚被冷不丁看的似乎有些心虚。
她忙偏过头,双眸含泪地抬头看向谢停云,“弟妹不想给钱也没关系的,我看中的是你的人,我和孩子吃点苦也没关系的。”
说话间一滴泪便落了下来,她摇头,浅笑着安慰谢停云,“父亲那边我会尽量说服他的,你们别逼问弟妹了。”
“不行!”谢停云心疼的心都要化了,轻轻替她擦去了眼泪, “岳父要聘礼也是为你好,我怎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
他将聂楚楚护在身后,看着沈兰叶似乎是失望至极。
“沈兰叶,你非要让你的救命恩人难堪吗?”
沈兰叶顿在原地。
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娶了她,却要休妻娶寡嫂,还要她出聘礼,让她伺候寡嫂的胎像?
沈兰叶扪心自问,这三年她掏心掏肺从无怨言,不知给了谢家多少银两,最后却换来这般对待。
她看着谢停云,眸光冷硬,一字一句道:“我说了,我没有钱。”
谢母见沈兰叶一副坚决不出钱的样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指着她就开始骂:“我就说贱婢无情!”
“好好跟她说话,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起来!停云!快跟我在院子里仔细搜!”
说罢,她便撸起袖子在院子里翻找起来。
“沈兰叶,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谢停云愤怒的看着沈兰叶,冷哼一声便跟着她娘一起找了起来。
聂楚楚倚在门前,轻抚小腹,无奈大喊:“二郎,找不到钱也没关系,你放心,我已决意嫁你!”
沈兰叶看着面前荒诞的一幕,不禁闭上双眼,自嘲地笑出了声。
三年前她决意离宫过平淡的生活,眼前这就是她曾想要托付一生的家庭。
她输的一塌糊涂。
幸好,还有七天。
等她拿到卖房子的钱,和离后她就能彻底远离这些恶心的人!
少顷,谢母从院门口的一块砖缝里找出了银子,数了数,零零散散的有六七十两。
谢母寻摸着这些银子里,大头应该是沈兰叶今天去给县尉夫人接生得的赏银,其他的是没花完的。
可她又翻遍了整个院子,却再也没找到一分钱。
她气的质问,“沈兰叶,你究竟把其他银子藏哪里了?”
沈兰叶拧眉,再次强调,“我说了,钱都花在你们身上了,我不偷不抢做医女,能有几个钱?”
谢母知道她昨天去接生了,若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反而会惹人生疑。
所以她在去牙行之前,特意将那几十两银子放在了院子里。更是将其他银票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沈兰叶要的便是让谢家母子相信她真的把钱全部花了。
果然,谢停云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这几年他在边关打点上下确实是花了沈兰叶不少钱。
她不过是个宫女,在宫里学过几天医能勉强给人看诊和接生而已,但当产婆又能赚多少钱呢?
正当谢母和谢停云一筹莫展之际,院外突然来了两个小厮,直冲聂楚楚而来,
“小姐,聂侍郎让奴才们接您回聂府相聚!”
二人话说的恭恭敬敬,可架势确是不容反驳。
聂楚楚虽然是聂家养女,但聂家待她如亲女。
她当年嫁给一文不名的谢行云时聂侍郎是不赞成的,如今谢行云战死,他不忍心看聂楚楚年轻守寡,便要接她回聂家。
谢停云若想留下她,必须明媒正娶。
所以他在回京的路上已经向聂侍郎承诺,自己会八抬大轿迎聂楚楚过门。
此时的聂楚楚正一脸为难,只能红着眼睛跟谢停云说道:“停云,你放心,我回家一趟,一定会想办法说服父亲不要聘礼的。”
谢停云十分感动,紧握着她的双手,郑重承诺道:“嫂嫂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给足你聘礼!”
一旁的沈兰叶看他们那难舍难分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真是好一对璧人!
二人眼神黏在一起,可惜聂楚楚还是跟聂家的下人走了。
谢母生怕聂家把人接走就不放回来了,忙嚷嚷着:“楚楚啊!好儿媳,娘在家等你和我的乖孙!”
等眼瞧着聂楚楚坐的马车驶离视线,她便气冲冲地走回院内冷眼指着沈兰叶,“真是没用的东西,让你拿点钱都推三阻四!”
谢停云眸光深沉地看了沈兰叶一眼,而后轻声对谢母道:“算了,娘,聘礼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张罗婚礼,楚楚的肚子不能等了。”
谢母闻言,瞬间激动地两手一拍,“对啊!我儿可是大将军了!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巴结!”
说罢,她狠狠瞪了一眼沈兰叶,便洋洋得意的进了屋子,想该如何张罗婚事了。
谢停云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巴结?
他这五品将军还是占了大哥死前的军功,又加上上下打点得来的。
谁会巴结他?
不过,他也并非毫无办法。
他眸光阴沉,走到沈兰叶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明日礼部在瀛台举办庆功宴,你扮成丫鬟随我前去赴宴,抽空子去给忠毅侯夫人问诊。”
他在回京的路上听说了,侯夫人自生产后便淋漓不止,太医也未能根治,眼看都半年过去了还未痊愈,怕是不能久寿。
忠毅侯私下正寻擅妇人内症的名医呢。
听说可是赏银千金……
此时,沈兰叶听到谢停云的话,心头一顿。
提要求的机会来了。
她抬眼看向谢停云,轻嗤道:“谢停云,你都要休妻了,我为何还要帮你?”
谢停云皱眉,很是不满她蹬鼻子上脸的样子。
不过眼下也暂无他法,他终是退了一步,
“你不是想和离吗?若治好了侯夫人,我便答应与你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