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被猛地问的一怔,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跟同僚随口笑道:“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男子上下打量沈兰叶一眼,拍了拍谢停云的肩膀,揶揄道:“红袖添香?我懂的。”
说着便勾肩搭背的将谢停云带走了,“快走吧,宴会马上开始了,虽说让咱们不必拘礼,随性就好,但不知皇上会不会来,咱们到晚了可不好。”
沈兰叶听到皇上可能会来,不禁拧眉,脚步顿涩起来。
本以为自己出宫后就能忘掉一切,可一听有人提起他,却总忍不住想起……
他曾说再也不想见到她。
她也是。
不过,沈兰叶是害怕见他。
她心事重重地来到宴席,只希望今天不要遇见他.....
彼时皇上和太后以及大臣并未到场。谢停云刚走到大殿角落准备入席,便被一群低阶官位的同僚簇拥着拉到一旁喝酒。
“谢兄升了宁远将军,咱们还未能恭贺呢,趁今日陛下着礼部举办这庆功宴,咱们可得好好恭贺谢兄啊!”
说话间,就见两个年轻的男子拉着他要给他斟酒。
谢停云盛情难却,便由着他们灌自己酒,三五杯下肚,伴着耳边恭维,倒是有几分畅快。
在军营里他总是听命上峰的那一个,若非他总是跟大哥一同上战场,而大哥还算勇武,带着他能沾些光,也不知还要当无名小卒到何时。
有人笑着恭维:“谢兄英武,与谢大哥前往平津,一战大获全胜,可惜谢大哥不幸阵亡,不然谢家可得有两个将军呢!”
谢停云听到这话,拿着酒杯的手却顿在唇边。
他笑容僵住,没有接话茬,只垂眸喝下敬酒。
众人只当他是悲伤谢行云的离世,便忙转移话题,“不知谢兄之后要在哪里举办升迁宴会?”
谢停云虽出身平民,但向来出手阔绰,众人以为他家底丰厚,且谢家还和聂侍郎是姻亲,他们这些军中芝麻官攀不上朝中大员,只当谢停云是散财童子,好攀关系助于仕途。
且跟他往来,不论官职高低都能得到些好处,何乐而不为?
此时的谢停云只当自己如今出人头地了才会让人巴结,不由心中窃喜,倒是端出一副腔调来,“在军中时诸位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岂能怠慢你们?”
他举杯笑道:“自是要在樊楼设宴款待诸位。”
邀请那么多人在樊楼设宴,至少得花费二百两银子。
沈兰叶这些年在家的吃穿用度都是能省则省,她一直念及边关苦寒,把钱攒下来寄给谢停云改善生活。
没想到他在外竟如此铺张浪费!
沈兰叶站在角落,没忍住冷嗤出声。
谁料她的举动引起了一个男子的注意。
那男子拿着酒盏走到沈兰叶身旁,厉声训道:“你这丫鬟好生没眼色!”
“大人们在这里谈了半天正事了,你也不知道斟酒吗?”
他一句话让四周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谢停云脸上的笑容一滞,不由得眉头轻皱。
沈兰叶此刻到底是他的妻子,旁人这般辱没岂不是打他的脸?
他刚想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今日百官都在,他马上就要娶楚楚了,不宜惹出是非让人看笑话,于是最终忍住,没有解释,只面色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这丫鬟在家就笨手笨脚的,你们别理她。”
谁料那男子却反驳,不依不饶起来,“谢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咱们都知道你为人随和大方,可你却不知这些下人若不好好整治可是蹬鼻子上脸的。谢兄官途正通,若后宅不宁,岂非拖后腿?”
这时人群中突然又走出一个男子,他上下打量着沈兰叶,色眯眯的眼睛差点黏在她的身上,言语更是极尽轻浮,“是啊!谢兄,你这丫鬟不像是笨手笨脚,倒像是哗众取宠,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呢!”
说话间,他还不老实的想要去摸沈兰叶的脸。
沈兰叶连忙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
她紧皱眉头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声音冷肃,“这位大人,还请自重!”
沈兰叶本想和谢停云和离之后再也没有交集,所以很多事情懒得计较,却也不是可以任由他们欺负的!
她此刻已经忍无可忍,冷声警告:“今日百官庆功,陛下和太后也会亲临,你们借酒欺人,是想让在座的大人们都来看看你们的威风吗?!”
她一句话倒是让在场众人酒意散了几分,登时愣在原地,沈兰叶说的没错,今日他们确实不敢闹事。
只是没想到她一个丫鬟竟然能有胆子这样说话,还一点不给他们面子。
也不知谢停云是怎么管理下人的,果真泥腿子出身,真是一家子都少教!
一时间气氛冷凝起来,最终被一声斥责打断。
“够了!”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谢停云冷着脸走到沈兰叶面前,狠狠训斥道:“你一个下人,怎敢对官员们如此无礼!实在不通礼数!快点给大人们道歉!”
听到主人的训斥,众人的脸色这才缓和许多。
沈兰叶冷笑,没想到谢停云眼看她被旁人当成玩物,竟还让她给这群蛆虫低头道歉?
而方才那个被沈兰叶警告的男子转而过去拍了拍谢停云的肩膀,叹道:“一个下人而已,谢兄别动气。”
“没想到这奴婢面上看着温婉,倒是有点脾气。”说话间,他色眯眯地直直盯着沈兰叶,一边和谢停云玩笑道:“我看她有几分颜色,谢兄若管不了,不若送到我那,我替你调教几天,保准她乖乖听话!”
沈兰叶被盯得恶心,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听见谢停云随口笑道:
“一个丫鬟而已,只是我刚回京,家里事多缺人,等忙完这一阵,让她去你府上伺候几天也不是难事。”
男子大笑:“谢兄果然爽快!”
二人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已经就决定了沈兰叶之后的去处,且不容反驳。
沈兰叶眼尾薄红,谢停云竟如此无耻无义,本以为他只是见利忘义想要谋图钱财,没想到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打发的玩物!
此时谢停云安抚好了众人情绪,便将桌上的酒壶塞给沈兰叶,拧眉催促道:“还不快给大人们斟酒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