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楚楚听到丫鬟这么说,又惊又羞:“你这丫头,休要胡说!”
丫鬟却笑着给聂楚楚梳头,“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今日那么多人都为小姐求情,谢将军恨不得代您受过!小姐可不是生来就合该万众瞩目?皇上见您动心也实属正常。”
她越说越离谱,竟将聂楚楚说的心意一动。
丫鬟见聂楚楚似乎神色有所缓和,说话愈发殷勤起来,甚至替她惋惜叹道:“只是可惜,您如今是谢家人了。不然兴许可以进宫当娘娘呢!”
聂楚楚一听这话,却是笑着摇头,“陛下性格阴晴不定,今日爱你,兴许明日就能斩了你。就算陛下召我入宫为妃,我也不会去的。”
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只是聂家的一个养女,受义父疼爱已是有幸,如今又能嫁一个爱自己的将军,已经很不错了。
提起谢停云,聂楚楚忍不住有些担忧,“今日停云为我求情当众受辱,也不知他会不会怪我……”
今日确实是她莽撞了,她本想着皇上厌恶女子,正好可以借机除掉沈兰叶这个眼中钉,却没想到会暴露,还连累谢停云被罚俸三年。
“小姐不必担心,谢将军定不会怪你的,您可是怀着他的孩子呢!”丫鬟急忙宽慰她,转而埋怨起沈兰叶,“都怪沈氏那个贱婢,要不是她也去参加了庆功宴,怎么会发生那么多事?”
“将军一定会为小姐出这口恶气的!”
听着丫鬟义愤填膺的话,聂楚楚略一思忖,便扭头吩咐她:“你去库房拿一瓶金疮药送到谢家,就说我心疼他,此刻在父亲面前哭着替他说好话呢!”
她的肚子不能等了,得尽快嫁入谢家,不然日后孩子出生岂非遭受非议?
——
京郊,谢家小院
谢停云乘着今晨雇的马车,一路颠簸着回到谢家,谢母瞧见马车停在院门口,大喜过望地跑出去迎接。
谢停云由马夫搀着缓缓下车,一举一动都极为缓慢。
“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谢母乐得拍手,笑得脸皱成一团,“你不知道,刚才有两个自称忠毅侯府的人来咱们家了,送了一千两银子!”
“还是我儿厉害,一天就赚了一千两!”
说话间,她回头看向院里的西厢房,狠狠啐了一口,“那等无用的妒妇,三年才攒下几十两,也好意思拿脾气!”
谢停云看见厢房亮着,皱眉问道:“沈兰叶回来了?”
谢母冷哼一声:“早回来了。”
沈兰叶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谢母见她独身一人,就问她停云哪里去了,谁料她径直回了屋子,一句话没说。
谢母本想教训沈兰叶,结果这时候忠毅侯府来了两个人送银子,说是给沈兰叶和谢将军的谢礼。
谢母见有银子拿,便压下了脾气,准备等谢停云回来再向沈兰叶兴师问罪。
这时候提起,谢母登时上了火气,开始大吐苦水,“提起她我就来气!她一回来就进屋了,竟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扭头就进屋了!停云,你得狠狠收拾她,给为娘出口气!”
谢母说话间就要拉着他进屋。
没成想却不慎牵动了谢停云后背的伤口,他忍不住到吸一口凉气,“嘶——”
夜里昏暗,谢母本来也没看清,这时听到谢停云异样举动,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凑近仔细一看,却是见谢停云额上多了个刚止血的豁口,后背更是衣衫褴褛皮开肉绽,露出的皮肉还渗着血!
“哎呀呀!怎么了这是?!”谢母惊慌失措的想要触碰,却又怕谢停云疼,吓得又缩回了手。
谢停云唇色发白,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娘不要担心。”
谢母好容易才走出失去大儿子的伤痛,本以为谢停云飞黄腾达可以过好日子了,也不知谢停云怎么去参加了一趟宫宴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心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谁料这时一旁的赶车的马夫面无表情,无情打断了这母子二人的谈话,“你们二位聊完了吗?时辰到了,我得赶马回厩了。”他听说谢停云是个休妻为奴的陈世美,尽管他是个马夫,也是瞧不起这种人的。
谢母朝马夫翻了个白眼,气的要骂人,可转头看儿子冷汗直冒的样子,连忙过去搀扶,朝马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马夫却道:“这位郎君,你雇马车的时候可没说需要马夫搀扶。”
谢停云由着谢母搀扶,紧咬着牙,“娘,给他一两银子!”
谢母本想骂人,可还是掏出银子扔给了马夫。
眼见着马夫赶车离开,她终是忍不住骂骂咧咧,“真是世风日下,等我儿正式上任,让你们这些势利眼拍马都没门儿!”
“娘。”谢停云沉声打断了谢母的咒骂,“扶我去见沈兰叶。”
他踉跄着走到西厢房时,沈兰叶正在整理药箱。
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要怪沈兰叶。
她侥幸逃脱了责罚,竟还好意思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谢母一进门看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登时气的骂她:“沈兰叶!你男人都伤成这样了,你不来伺候,竟然还有心思摆动破药材?!”
“我男人?”沈兰叶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嗤反问,“谢停云已经把我休了,他受伤,与我何干?”
她一向孝顺恭谨,猛地出言反驳,倒让谢母愣了一下。
沈兰叶懒得理会谢母,而是直直走到谢停云面前,开门见山道:“谢将军,你既当众休了我,便把休书给我,你我就此一刀两断,山水不相逢。”
她觉得谢家人实在恶心,多一刻都不想再纠缠!
谢停云却觉得她在耍小脾气。
沈兰叶都二十八了,离开谢家谁要她?
“沈兰叶,我没心情听你拈酸吃醋。”
谢停云有些不耐烦地冷声开口:“你今日耍够了威风,当着众官员殴打夫君不说,竟还陷害楚楚!”
“我满心怕你宫女出身的事情暴露会被人嘲笑,苦心替你遮掩着,谁曾想你竟小人之心,恩将仇报!”
谢停云未在庆功宴上发出来的怒火,终于在此刻发泄出声,
“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迷魂汤让张公公为你说话的,竟然害我被陛下责罚,还要罚俸三年!”
“你这样的毒妇还妄想与我和离?你只配我休书一封!”